低的，小小的，但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抓到的不是月亮，是一只大羊。”

“我把它放了。”王卫疆几乎是喊来的，跟梦卡住了一样。王卫疆又喊了一声：“我把它放了。”

“放了几只？”已经不是燕的声音了，空气在微微地颤动，跟冒气泡一样冒这么一句让人心惊的话。王卫疆中了似的随声附和：“一只，是我自己喂大的。”

“真的吗？”

“喂到秋天，我就把它悄悄放走了。”

王卫疆说完了，王卫疆就放松了，什么也不怕了，大胆地迎着燕的目光。燕眯着看着王卫疆，看了那么长时间。王卫疆沐浴在月光里，月光那么充足，跟打饱了气的胎一样，稍碰一下会发嘭嘭的响声。王卫疆怕什么呢？燕睛的光芒忽远忽近，忽明忽暗，燕终于还是笑起来了，笑起来的燕你绝对看不清她睛里的波澜。

“知我家在哪里？”

“不是在托里吗？”

“知托里是啥地方吗？”

“你的家乡你自己说吧。”

第五章燕3（4）

“托里有镜一样的湖，天上的地上的全在镜里照着呢，包括你放生的那两只羊。”

王卫疆的声音又小起来了，“那是很很的大羊。”

“没有你说得那么，一路都是戈沙漠，膘都掉光了，瘦得不成样。”

“你喂它了吗？”

“我给它喝了，喂了豆饼、油渣，还有玉米，装在小布袋里，系在它脖上，一大群羊呢，只给它开小灶，别的羊饿得咩咩叫，它走一路吃一路，吃完了粮，草地也到了，跟大家一起吃草，不一个月，它就起膘了，就圆起来了，就像月亮落到了草丛里。”

“给羊放生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那时我就猜想给羊放生的人一定骑着白。”

“不对，是红，海力布叔叔送给我的是红。”

“海力布，海力布不是石吗？你跟你叔叔一样是块石，你还没开窍呢，你别老打岔。我的猜想没错，给羊放生的人骑的是大白，他是一个奇男，是传说中的草原英雄特尔，跟洪格尔一样勇猛，跟颜明一样俊。牧场长大的坏小，知洪格尔是谁吗？”

王卫疆声音小小的：“江格尔手下第一号勇士。”

“颜明呢？”

“也是江格尔手下的勇士。”

“颜明可不是一般的勇士，他能赢得姑娘的芳心，他所向无敌，多少贞的妻都捺不住，不由己，用活和咒语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咋不吭声了？牧场里长大的坏小，你就没想过跨上骏到蓝天上去吗？去天上什么？去找明月一样的公主呀，你这个坏小，你还骑过呢，我都替你那些难受。”

“它们确实是我放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