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知的？”

“你为啥不让我到牧场去？”

“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公路那边是乌苏，乌苏在五公里外边。”

王卫疆拍一下脑袋：“我单位的会计去过容院，说是修指甲，指甲涩的，往光里打磨，磨得光光的，还上了指甲油，不就跟机上油一样吗？你的指甲又不涩。”王卫疆抓燕的手。“你甭动我。”燕的手飞了。“闭上睛都知你的手，手心手背手指手指甲包括指甲都是光光的红的，我还舍不得修呢，这么好的手，医生没法修。”“手手，你就知个手。”“人全凭手呢，女人男人凭的就是一双手。”燕的手攥成了拳，骨节叭叭响。王卫疆就说：“好着呢好着呢。”“好你个。”燕想让骨节不响都不行，手指上的手腕上的骨节都在叭叭响。王卫疆就说：“血气旺，骨就响，容院对你是多余的。”

“你忘了，我是个好把势，我十四岁的时候就练来了，海力布叔叔手把手教的。”

“我想也是。”

“我想找回你过去的影。”

“那是修理女人的地方。”

“你太累了，你莫休息好。”

”

“修修补补，你说是修修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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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的睛眯得细细的，快要闭上了，闪来的光芒把整个脸都模糊了。王卫疆告诉她：“把羊放掉的人都知羊是死不了的，拿走了，拿不走它的命，命是不变的，放羊的人放到这个份上，就到家了。”

“还用看吗？闭上睛都知你的样。”

“乌尔禾那牧场比不上，乌尔禾牧场就剩下海力布叔叔一个人了，草也不好，都在石里，能藏下兔。乌苏那牧场，大草原嘛，跟天堂一样。”

“咱商量好的，明年回乌尔禾去看海力布叔叔。”

“你不要装糊涂。”

燕的鼻都歪了。

“人家有办法的男人都想让他的女人去容，你这狗东西，你连想都不想。”

“我想到你待过的地方看看。”

“我是不是太傻？”

“我去牧场了。”

“不急嘛，急啥哩！”

“你，你看不着我。”

“人家睛都哭红了，都成烂猴了，你还说人家好看，安的啥心嘛！”

第六章刀3（4）

“地窝那天晚上我就知了，我放走的羊又回来了。”

“我就在你跟前嘛。”

“真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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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好了。”

“你看我像被人欺负的人吗？”

“我肯定不想，我又不是苕苕，方言，意思是“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去修修补补的，算个啥事嘛！”

“乌苏草原那么大，肯定发生过这事情。”

“我给你说，你啥时候都这么好看。”

燕的脑袋埋在王卫疆的怀里，燕的肩膀一抖一抖，说的话也是一抖一抖：

“说傻话了吧，把心给我，你就永远是现在这个样，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都是这个样。”

“我单位的会计修过，我见过嘛。指甲不好，才修指甲，你啥都好好的，还修啥嘛。我整天在修哩，我还不知这个修？有病有麻达才修哩。”王卫疆忽然一拍脑袋，“哈，我明白了，你在考验我哩，我咋跟个猪一样这会儿才想起来你说的话，你提醒过我，说什么男人有时要惹女人生气哩，我不上你的当，我又不是二二百五。”燕的睛圆溜溜的，嘴张得大大的，睛一闪一闪放光哩，嘴里咕儿

“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我都喜。”

“我还是想起了你，骑着大，赶着羊群，腰里挂着刀，草原勇士不就是这样吗？有一天，放羊的少年发现了羊睛里的光芒，少年就想放走这只丽的羊，他就把羊放走了。”

“那你就甭哭了，睛哭烂得去看医生。”

“我老现幻觉。”

“我也不知我是咋回事。”

“去容院啥呀？”

“我已经不是姑娘了。”

“早就让人杀了，吃了。”

“有时候我会把别人看成你。”

燕猛地一下抬起，就跟鸟儿张开翅膀往天上飞一样，睛睁得圆圆的：“你就没安好心，你就想把我往医院里送，奎屯刚刚开了容院，你咋不提容院哩！”

“不哪一段，都在我这搭哩。”

“我就在你跟前嘛。”

“你的每一段生活我都喜。”

燕了泪，王卫疆拍着燕的脊背。

“我一路走一路想，乌苏的牧场跟海力布叔叔的牧场肯定是一样的。”

“你太好了。”

“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