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儿咽唾沫哩，燕表情复杂得很，燕的睛不眯起来都不行。王卫疆“哈”一下乐了：“动心了动心了，这也是你说过的，女人动心的时候睛就眯起来了。”

“你是个鬼，乌尔禾来的鬼。”

第六章刀3（5）

“算你说对了，乌尔禾有兔，也有鬼。”

“哼，你说吧，你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搬到乌尔禾去。”

王卫疆就告诉燕：“全世界的鬼都是孤魂野鬼，乌尔禾的鬼是有家的。”

“是不是还住着大房？”

“房算个啥？有街呢，有城堡呢，奎屯都比不上，差不多一个乌鲁木齐。”

“大王你告诉我，乌尔禾的鬼住得那么好，它们住在里边啥呢？”

“跟兔玩呢。”

“咋玩呢？”

“风稍微一，拉弹奏就开始了。”

“拉弹唱，你以为开音乐会呢。”

“对嘛，对嘛，鬼号呢，唢呐弹琴敲锣打鼓呢，这是小鬼，小鬼鸣锣开，大鬼就来了，全都是咙大嗓门，女鬼就连哭带嚎，全世界的兔全都来了，兔胆小，就满地跑，就跑了，转向的兔不是越跑越远，反而跑到鬼跟前，越聚越多，鬼反而不下手，吃谁都不合适，脆让人吃吧，这时候鬼才醒悟过来，不该到地上来，来到地上给人好事了。最早住在乌尔禾的蒙古人连弓箭都不用，下个就能抓兔，兔又多又好，蒙古人跑遍了全世界，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兔，他们就住下不走了，他们就把这块好地方叫乌尔禾。他们的说法，乌尔禾的是长生天派鬼下的，兔上也是长生天的意思，兔是心甘情愿的，兔到了乌尔禾，不是上，是上天堂。”

燕不信也不行了，“你这坏小，你一肚的鬼，原来你是陪鬼长大的。”

起风了，风越越大，林带里的树吼叫得嗓都哑了，风一下挣脱了树木的羁绊，把天空都响了，把大地都穿透了，风的啸叫一下到了屋里，燕就抖起来了：“鬼不是住在城堡里吗？咋跑这儿来了？”

“这屋空了好长时间了，人气不旺，就容易招鬼。”

“你骗人，咱们待过的地窝废了多少年了，里边多安静啊，多和啊，那么好的地窝叫人给占了，咱们把它要回来，拿这栋房去换。”

好多年以后，燕才知王卫疆打土坯托人找关系换到这栋砖房。目前她不知，她只知王卫疆人缘好，面大，在单位吃得开。

“你这坏小，一肚的鬼，我害怕鬼，我跟兔一样，吓得到跑，反而扑到鬼的怀抱。”

“乌尔禾的野兔可不女人啊。”

“啥意思？又想把我支开？”

“我想起了海力布叔叔，海力布叔叔没有女人。我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说，有找不到女人的男人，没有找不到男人的女人。海力布叔叔没有女人，海力布叔叔就是乌尔禾找不到女人的男人，人家就说乌尔禾的兔不女人。”

“他怎么过呀？”

“他过得好，他有大群的羊，还有。”

“你们家不让你去牧场是陪海力布叔叔的。”

“他把我当亲儿。”

“你这坏小，你有两个父亲，怪不得你运气这么好。”

“我运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