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了，’牧师宣称。‘在房间里时，你不是在和你弟弟讲话，而是在和鬼讲话。’他这话激怒了我。我实在有忍无可忍了，但没有发作。牧师继续谈论着鬼，谈论着隶们的巫术，还有其他国家鬼附的事例。于是我气疯了，几乎把整个房间都砸了，还差杀了他。”

“可是你的力……那血鬼……？”男孩问。

“我于疯狂状态，”血鬼解释说，“所的一切是我最好的时候都不到的。现在看来当时的情景异常混、苍白，令人不可思议。不过我确切地记得，我把他赶了后门，穿过院，将他在厨房的砖墙上，使劲砸他的，几乎把他打死。等消了气时，我已疲力竭，快要死掉了。他们很为我难过，哎，这群傻瓜！不过我想谈别的事。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从牧师的上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我对弟弟的轻视也从牧师的上得到了反映。牧师有关鬼那直的浅见可以证明这一。另外，他也不相信圣人会降临到弟弟的房问。”

“可他确实相信有鬼附之事。”

“这就很接近俗人的观了，”血鬼上说，“俗人不信神，不信仰上帝，即便如此也会相信有鬼存在。我不知这是为什么。噢，不，其实我知这是为什么。恶，随时随地可见；善，却很难有立锥之地。你要明白，说鬼附，其实是对疯的另一说法而已。我想牧师就是这个意思。我肯定他见识过疯狂。或许他是对的，激烈谴责疯癫状态，并把它说成是鬼附。撒旦被驱逐时，你没必要亲看见他，不是吗？但是，站在圣人面前……相信圣人看到了幻像。不！我们拒绝相信这情况会在我们中间发生，这是一自私的心理。”

“我从未那么想过，”男孩了一句嘴。“对了，你怎么样了？你说他们为你难过，想把你的病治好，可那一定差把你害死。”

血鬼哈哈大笑。“是啊，确实如此。但那天夜里血鬼又来了。他想得到普都拉——我的植园。那时夜已很了，妹妹都睡着了。那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仍然历历在目。他从院外面来，悄无声息地打开我的落地长窗，我的面前就现了一个大的男人。他有着洁白的肤和金黄的发，一举一动都很优雅，而且像猫一般捷。他轻轻地用一块披巾蒙住妹妹的双，又把灯芯拧下去了一。妹妹打着盹，旁放着脸盆，还有用来为我敷额的布。她就那样蒙着披巾，一动不动地睡到早晨；而我在这期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变化？”男孩问。

血鬼叹了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睛望着墙。“起初我以为是又来了一位医生，或者是家里请的什么人来开导我的，然而我上就打消了这疑虑。他走近我的床边，朝我弯下。这时灯光正好照着他的脸，我发现他本不是个正常的人。他那灰白的睛燃烧着白的光亮，垂在两侧修长的白双手也和常人的不一样。我上就明白了一切，在他告诉我之前。我的意思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从知他是我从没见到过的一怪时起，我就不再存在了。自我中拒绝接受一名非常人类的成分消失了。所有的意念，甚至我的犯罪，还有死的念都毫不重要了。我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他边说边用拳轻着脯。“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同时也彻底领悟了什么叫可能。后来我经历了更加神奇的事情。他告诉我我会变成什么样，又告诉我他的生活是怎样的，以及以后会怎么样。随着他的谈话，我的过去慢慢化为灰烬。我的生活像是分离来的外之，我看清了自己一向的虚荣、自私。对小事的纠缠，以及供奉上帝和圣母的虚情假意。祈祷书里写满了圣人的名字，然而这对于一个狭隘、自私、功利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这时我看清了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神灵……也是大多数人的神灵：吃喝玩乐以及生命的保障。这一切都化为灰烬，烟消云散了。”

男孩满脸的迷惑与惊愕，不由得问：“所以你就决定变成血鬼？”血鬼沉默了片刻。

“决定，这个词不够确切。虽然我始终觉得在他走房门的那一刻，一切都不是无法避免的。对，确实不是无法避免的。但也不能说是我自己决定的。还是这样说吧，他把话说完后，我就别无选择了，只有义无反顾地去追随他。啊，不，我还顾及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