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串关了页面。

这不像他。受若惊她暂时没有，骨悚然倒是真的。报行踪、讲心里话，这不像他。

*

张衡

不知她和老孟还有联系没有。应该是有的，连他老孟都还隔三差五地打电话来聊聊，串串跟老孟更熟，只怕也没少联系。

收了手机，张衡对着笔电上几乎还空着的email界面皱眉。

倒是真可惜老孟现在不在这儿，不然——

早料到陈串串不会轻易给他反应。

写字儿不比说话，他写的东西能不能打动她再一说，关键是他没文采，现在这十几分钟他还能写一行来，想他第一天坐电脑跟前儿对着自己的邮箱那才叫惨，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憋一个字儿。

可有一他当时很清楚，还是得写。

所谓祸从，特别是他和串串面对面的时候，她老娘说的，她急，他又是个不愿让人压一的主儿，往往是两个人话赶话，说到最后难免有意气之争。写字好，让他也能用用脑，把话理顺了再往上比划，应该不会一下就戳到人心上。

问题是，写什么呢？

情书？从小到大他压就没写过，现在就算有那个心，能不能写到她心坎上是一回事，别回让她更觉着他言巧语地招人烦。

歉？别说他们之间不是歉就能解决的事儿，就算歉有用，前前后后他了这么些混账事儿，一封信的歉肯定不够，他还不至于天真成这样。

还真是万事开难，当时他想了半天也没有绪，下意识地去开新窗，自己常去的专业论坛，结果瞟到论坛里有人发帖，《嫁人当嫁建筑师》，鬼使神差地，他复制了地址贴到邮件里就了发送。

“邮件已发送成功”，一看到这几个字他就反应过来大事不妙。这都什么啊，人老娘才给他劈盖脸一通骂说他不实诚耍他就又整这儿，不正撞人枪上吗？

发去的信是收不回来了，只能在后踏踏实实人，别玩儿虚的，有一说一，好歹得动笔，哪怕是记些账，至少是他实实在在的活儿想的事儿。

谁知记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打小他就烦老师布置写日记，觉得简直吃饱了撑的，一天不就是上学放学吃饭作业，有什么可记的，纯粹就是老师见不得他们轻松想来的幺蛾。

但现在明白了，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真要愿意，再难的事儿，熟了也就慢慢儿顺了。

再瞟瞟手机，张衡记起刚才和老孟的对话，听得来，老孟知些事儿，想问他，到底还是没张开嘴，最后扔了他一句：

——“你去我原来那店里看看吧。”

他觉得纳闷，这人都不在了，他还过去什么。

——“听我的没错，你过去瞧瞧就知了。”

也好。说是不在意，可这么些信发去串串愣像是全没看见，说他一儿不受影响那是假的，与其坐在这儿发愁，不如去转转；而且张量也把车修好给他送回来了，不然大天的，又是周末，要没车的话他真不愿折腾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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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地方，张衡看不明白了：“来”，什么店会取这个名儿？

这也就是看老孟的面。

他推门去，惊了一下，老孟原来放的东西就够少了，现在这老板更简，这样的糕店还真是少见。

糕店。他明白老孟为什么非让他来这儿了，看来他是真把陈串串当亲妹妹，她什么他都知。

张衡走近外间摆着的大冰柜，这家的糕倒别致，不是市面上见着的那些，不全是圆的方的，什么形状的都有，上面的图案更是千奇百怪。

走到里间，里面只有一个白帽在玻璃隔间里忙活。张衡到唯一的一张小桌边了上面的电铃。

白帽回，呦，女糕师。

张衡指指外间，白帽，走到玻璃隔间的侧边，开了扇小门来：“我这儿只接受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