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己好不容易栽的“摇钱树”转间就变成了别人的，就找专门在赌场里贩利贷的老板借利贷，借一万元玩，结果那一万元也成了别人腰包里的钱。他跑了。他不得不跑，因为利贷老板跑来找他要钱，利贷老板是靠贩利贷发财，总不可能等他有钱了再还。那天晚上九多钟，他的广州发廊关门了，这时有人敲门，小青问谁，外面的人回答：我是谭老板。谭老板就是整天在赌场里游的贩利贷的老板。黄中林一听他的咙声音，脸都白了，慌忙截住小青，不让她开门。小青说：你找谁？谭老板说：找你们黄老板。小青回答：老板不在。外面嘭地就是一拳打在门上，一个凶恶的声音吼：开门，不然打死你这臭婊。小青看着黄中林，黄中林不再犹豫，转爬到阁楼上躲了起来。门又被外面的人重重地踢了一脚，踢得门发破裂的惨叫声。小青走过去开门，谭老板和他的两个打手很凶的样撞来，在店堂里走了圈，谭老板声说：告诉你们黄老板，三天之内要他送一万五千元到我当铺来，不然我会打断他的一只脚。他离开时盯一小青，你听清楚吗婊？小青冷冷地回答：我会告诉他的。

他们一走，黄中林就从阁楼上下来，他一的灰，却自我欣赏：幸亏我手矫健，不然跑不了一场毒打。小青觑着他，你还幽默，她说，你快走吧，他们都是黑社会的打手。黄中林望一小青，看来我是得躲几天，你怎么办？小青不屑：我明天就走人，你不要我，我有的是地方去。黄中林走上去在小青脸上亲了下，我非常抱歉，没想到会是这样。小青推开他，你快走你的吧，免得他们又突然转回来。黄中林就走了来，他在白县城街上兜了一圈，觉得躲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找到了不打断他的脚也会挑断他的脚，就想这双脚留着还有用，于是趁着朗朗的夜，大步向长沙方向走来。这一天是一九九四年元月的一天，这一天是长沙的冬天里少有的一个晴朗夜空。他大步走到省上，先后拦了辆手扶拖拉机和一辆农用汽车，搭乘了五十多里路，剩下的三十多公里路他只好徒步。他无分文，连乘公共汽车的钱也没有。他想他这等如丧考妣的模样回岳父岳母家，那不会被他们嫌死？他想到了杨广，便向杨广父母家走去。他以为杨广在家里。

先天下午，杨广的母亲给神州牌维修的人打了电话，让维修人员上她家修。维修的人说只能是明天，因为所有维修人员都派去修去了。早上六多钟，杨广的母亲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修的人来了，就走过去开门。杨广的母亲望一黄中林，但没认他来，说你也太早了还只六多钟。黄中林如丧家之犬样站在门，隔了会才说：伯妈，杨广在家没有？杨广母亲听到这只丧家之犬提到她儿的名字就掉过来看他，这才认这个上冒汗且一脸狼狈的家伙是黄中林。杨广母亲抱歉：小黄是你，我以为是来修的。来来。黄中林脱下了沾满泥沙的烂鞋，了客厅。杨广母亲说：杨广不在，他在搞装修设计，你不晓得他住在金华宾馆？黄中林说：我不晓。杨广母亲说：听我杨广说你在白县城开了家广州发廊，生意还好不？黄中林说：没开了，停业了。杨广母亲说：你吃早饭没有？没吃的话我煮碗面给你吃？黄中林走了一个通宵，肚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一听说有面吃就咽了下，上说：还没吃。杨广母亲就走厨房煮面，杨广父亲起床了，见是他，笑笑，说你打杨广的叩机看。黄中林就拿起电话打着。

我们像野兽十四（2）

杨广正拥着小宋睡觉，都还在梦乡里，叩机响了。杨广没听见，小宋听见了，推醒杨广说你的叩机响。杨广从床柜上拿起叩机，费了劲才看清是家里的号码，就回了过去。杨广没想到接电话的是黄中林。杨广笑：你怎么跑到老家里去了？你到金华宾馆来吧。黄中林说他上来。杨广撂下话筒，小宋还在睡懒觉，蜷缩在被窝里。杨广瞧见的是她的脑门，发糟糟的，就像梅超风在练九白骨爪样。有线台正在重播《雕英雄传》。那段时间，杨广和宇就睡在金华宾馆的间里，间里摆着张大桌和一些画图工，这是便于随时画施工图或改变设计方案，有的设计不太合理或者甲方提了异议，他们就改变它。肖满哥是他们接装修中第一个快言快语的人，拖把说他为人豪，这倒看不来，在杨广和宇看来，他好像还有些小气。他这么大一个搞装修的老板，只盒白沙烟，盒白沙批发价三十八元一条，这是打工族的烟。但肖满哥却皱着眉说他只喜盒白沙，这就让杨广和宇暗笑。肖满哥的袋里也装着芙蓉王，但那是他开给别人的，自己却盒白沙。芙蓉王零售要二十二元一包，批发也要两百零八元一条。杨广和宇拿了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