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中国北方的窑，只不过在拐了一个大弯儿。通风开得不错，里温而不觉气闷，几支烛火照耀着一张张迷惘地等待着噩耗即将到来的脸膛。

在这情形下，邵青表现了难能可贵的大将风度。他借着两支蜡烛的微光非常镇定的样叫：“麻哥，给弟兄们讲讲，大片刀砍日本人颈上的觉怎么样？”

居然有鼾声响起。那是老兵油麻哥，他蜷缩在地上，靠着墙巳经酣然梦，在这样的情景下，鼾声听上去非常诱人。

“看见没有，麻哥是才真爷们！”邵青正好拿麻哥的沉着镇定来给新兵们打气。

这鼾声终于使大家脑中一直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渐渐地，有不少人也排遣开心中的恐惧，睡了过去。

军武睛闭着，艰难的迫自己睡，脑里却一直在似睡非睡的浑噩状态之中。他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坠胀醒了，要拉肚！他赶把步枪靠在墙上，站起取下背包，匆匆往走去。

他撩开双层布帘，走不几步，立即闻到了一令他恶心的臭味。前一团迷朦。大的松树枝条舒展在苍茫的夜空中。他的脚下忽然踩着了一团稀的东西，差使他倒。他俯下去，一新鲜的臭味直冲鼻孔。“哎呀！”他气恼地叫了一声。

前面一笼矮树丛后面忽地站起个人影，提着笑着向他说：“大哥踩到金字塔了么？哈哈，屎带财，算你运气好。”

“你也不离远一屙。”看清是邹喜，他生气地斥。

〃不是我屙的，那是付永志刚才屙的。你不明明看见我在这边屙嘛。〃邹喜一边辩解着一边往避弹去了。

军武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他在松林边上蹲下了。这位置正好能清楚地看见坡上的一个哨兵，因为他的影恰巧溶在青白的苍穹上，成为一优的剪影。

突然，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两亮光飞快掠上天空，在天划两大的圆弧，转瞬间亮光消失，空中现了两颗红的熠熠闪亮的星星，飘忽悠袅地向下缓缓坠落。

中国远征军第四节（2）

顿时，犹如千万个雷霆一齐在天炸响，大的火团在山岭上动，天空被一亮光撕碎，炮弹爆炸的声音是如此的震耳聋，使军武的听觉完全丧失了功能。他看到天空和大地全都摇晃起来。当一排排炮弹地爆炸时，耸的山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抖动，宛如汹涌波涛上的几叶飞舟，然而爆炸的声音在由无数的音响混合成的这一团大的嘈杂喧嚣中，只不过等于轻微的耳语而巳……

军武顿时骨悚然，前所未见的情形展现在前，带给他烈的震撼：固的大地，在他前巳经变成了沸腾的泡沫，大树被拦腰劈断，跃空中，好像是舞蹈着的灵。发生在他前的仿佛不是炮击而是一场烈无比的大地震。地表上的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皆不能幸免。他地抓住前的木林丛，惊怕得忘了站起来。他非常清楚地看见那个哨兵像木偶似地突然飞上了天空，当掀起的烟散去，那山坡上什么也不存在了。

他虎地站起来。烈炸药那呛人的气味使他“吭吭”猛咳，他记不清过了多少时间。他由于受到过度的刺激抑或是恐惧而全颤抖。他连系带的力气也没有了。所有的理，所有的素养，都没有战胜这份突然袭来的恐惧，他吓痴了，他已经记不起军人的勇敢，北大的教育，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动本能支持着在寻求安全庇护的可怜的小兵，了来，双脚再也承受不住的重量。他跪了下地，耸着把钻了木丛里……

他的脸在发烧，咙得冒火，壶里有，他却忘了取下来喝上一。一颗炮弹落在避弹上方，在山上炸一个大窟窿，泥土溅落到他上。他这才清醒过来，连也顾不得揩，提着不顾一切地往避弹里狂奔。

呆在避弹里的战士们全都木桩似的立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现而改变脸上凝固的神情。

邵青恰似鹤立群，嘴里吐一句：“的，来吧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