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家已经将八瓶白酒掀了个底朝天，酒的气息四蔓延，一个个喝得红光满面，郑天良要是平时，可能就要发火了，但今天是过年第一次见面，而且在行政关系没理顺前算是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就忍住了。他去后只说了一句：“各位诸侯新年好！”

陈凤山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握住郑天良的手说：“郑主任，你也不先打个电话来，来来来，先喝两杯！”其他乡依次站起来跟郑天良握手，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酒和油汤。

沈一飞说郑县长已经在乡政府堂吃过饭了。陈凤山就说那就晚上到他家接着喝。这时已是下午三半了，郑天良说：“老陈，我们还是先把合署办公后的工作议一议吧。”郑天良用了一商量的气。

陈凤山一听说工作，上就借着酒发作了：“他黄以恒搞什么名堂，实验区连个招呼都不打立即上，一味地命令我们先合，可王桥集乡们怎么安排，他就像对待没娘老的孤儿一样不不问了，连个待都没有，你叫我们怎么工作？”

郑天良解释说：“县委还没来得及过细的分工安排，但你们都是实验区筹委会的成员，王桥集乡改为综合实验区后，我们现在要立即着手平整农副产品易市场的土地，先让机开去，尽快拿工程设计方案和建设招标的条件。这些前期规划工作必须在正月十五前要完成，不然就不可能在年底跟县城工业区同时举行落成典礼。”

陈凤山将一杯白酒一喝下去，声音吵哑地说：“郑主任，钱呢？五百万到位多少了？我听说才划过来二十万开办费，工程一上，钱如，现在搞工程的，可不都是优秀共产党员，‘不见票不拉弦’。我说这话绝没有对你郑主任的不敬，我是对黄以恒没有信心，更何况你本来就是被黄以恒排挤来的。”

郑天良沉不住气了：“你老陈怎么能这样说话，建实验区是市委的决定，我也是市委任命的，而不是黄以恒任命的，怎么能说排挤这没有原则的话呢？没钱由我来找县里和市里，但你们作为实验区筹委会成员，下午，不，上跟我一起回乡政府开会！上班时间还在喝酒，成何统！”

郑天良一扳起脸发火，所有乡们的酒全醒了，他们抹着脸上的虚汗，纷纷离开一桌残羹剩汤，他们从鸭鱼的残骸中站起来，像一群喝醉酒的俘虏被郑天良押了乡政府会议室。他们知郑天良的脾气。

13

陈凤山原来跟黄以恒在县政府办是同事，省农校毕业的，不知什么原因，提为副科级秘书后就被下派到了合安县的“西伯利亚”王桥集乡，他对黄以恒很不满，郑天良的理解是可能是因为两人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而且自认为能力不弱，而一个上去了，一个却下来了，心中难免有些怨言，而郑天良在这时候，却必须要从大局发，维护黄以恒的威信，节过后，他更加明确了这一原则。

陈凤山对郑天良说：“郑主任，我比你更了解黄以恒。”郑天良对陈凤山说：“我不希望你再说一些人际关系上的事，我们要多谋事，少谋人。”陈凤山说：“你不谋人，人要谋你。郑主任，你要不是有省委魏廷旺副书记给你谋一下人的话，你还不是在东店乡跟我一样喝得醉熏熏的。”郑天良说：“我即使在东店乡也不会像你这样不思取，自甘沉沦。”陈凤山苦笑了笑：“郑主任，我肯定会支持你的，但我支持你就把实验区办起来了？”郑天良说：“我只要你支持就够了。”

郑天良知陈凤山心里憋着一肚窝，这个自命不凡的人当然不敢跟他摆老资格，他在朝公社当书记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但陈凤山心里不服黄以恒是能看得来的，而现在的黄以恒本不需要陈凤山这类角来评定功过是非，他是市里省里树的典型，连郑天良现在都不得不让他三分。陈凤山并不一定反对建实验区，他真正反对的是没有让他主政实验区，副县级职位是他们这些乡长书记们一生而为之奋斗的最理想，可这个理想却偏偏在机会来的时候又失去了，他对黄以恒过激的评价就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