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闷的空气里多了些不知名的会飞的昆虫，接着就是蚊蝇的空前剧增，空气里充满了腐烂霉臭的气味，许多人家的老人和孩开始现、上吐下泻的症状。一夜之间，暴发菌痢就在几个县内洪般地肆了起来，尤以儿童最烈，几乎人人不能幸免。所有的生产劳动都停了下来，所有的诊所、医院里都挤满了成堆的病人。县卫生科和防疫大队人手不够，只能开着一辆破烂嗄斯车，一面给各药铺、诊所送药品，一面拉着县卫生院的医生下村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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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吉一开始对到来的机遇毫不知晓，可他很快就发现，各级政府对这次灾后疫情极其重视，省上的工作队、防疫队、医疗队来往检查、指示不断，县长更是三天两亲临现场，为缺医少药、病死率的不断上升急得暴如雷，咒天骂娘。刚得到嘉奖不久的常吉终于看清了形势，他先是让媳妇香把一对双胞胎带回垴山里的娘家避瘟，然后让老母亲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来，辟为病房。一时间，他的药铺就成了伯胜镇地区的防疫中心，单是收住的病人就有50余人，名气大噪。县长在得到一份快送来的报告后，立即带领民政科长、卫生科长赶赴现场视察，并当即指令卫生科给常吉备医生、护士和药品，并将药铺改为利民诊所；指令民政科在财力、力上对利民诊所全力支持，将常吉公而忘私、大局为重的先事迹在县内广泛宣传，力求家喻晓、人人学习。

这样，常吉的家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医院。房里所有的破烂家都被搬来堆放在了北房后的草棚里，那些由县民政科的领导不知从哪里收来的门板、条桌、奇形怪状的架床和脆用木板搭起来的便床排满了大大小小12间房。院里垒了大锅灶，单是饭的、熬药的、打扫卫生的小工就有7个。由于医院是设在常吉的家里，他又是利民诊所的老板，人们便自然而然默认了他的领导地位，上级来人都找他介绍情况，遇事都来找他商量，这使他大喜过望，像一枚速旋转的陀螺，痴迷在了狂的状态中。最张的日里，他常常彻夜不眠，事必躬亲，送迎来，以超凡的献神，在势如骑虎的形势中，使一批又一批的病人从那摇摇坠的几排大屋里获得了新生。

疫情控制住了。

常吉被省上下来的记者们采访的那天，风和日丽，一派祥瑞之气，只可怜消瘦了20余斤的常吉劳倦不堪，已到了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可陀螺仍在旋转着，心血仍在沸腾着，并越来越烈地冲向辉煌的终。那天一早，他悄悄在茶缸里打两只生，放了一大块红糖，迅速冲开后，盖上盖，见人很多，就装着事急的样，端到街对面的树丛里匆匆饮下，然后拿事先准备好的糖，给自己行了100毫升的静脉注。他不能累倒，他必须住。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睛问题了，阵阵黑眩中，所有的事都似在云翳中晃动，大地在倾斜，天空在坍塌……他赶靠住一棵大树，闭沉心，在长的呼中镇静。好一会儿不知是和药的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关系，他渐渐复原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东门外汽车卷起的尘烟。

漫长的采访过程中，常吉一会儿云里，一会儿雾里，懵懵懂懂，昏昏沉沉，幸好表现极的卫生科长和民政科长替他回答了不少为难的问题，这倒使他显得谦虚谨慎、沉稳重。常吉本是一个很善于临场发挥的人，越是抛面的事，特长和灵就发挥得越好。但他的质过于虚弱了，当记者要求他现场作，给他拍照片时，那团神秘的云翳又从天而降，缠着、裹着笼罩在他的球上。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咬牙关，在生命的惯意识下，把一次不可思议的壮举完成得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