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关于常泰的另一传闻，说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是个委顿的家伙，本就没有生命力，等等云云，还把他的无后夸大渲染，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把他和晓玉之间的谣言冲了个净。

中学请了最好的老师给她辅导，晚上陪她读书用功。慧慧原本聪明伶俐，心智又，步很快，不到半年就考上了省卫生学校的中专班，学的是妇幼专业。送慧慧上学的那天，晓玉给她准备了整整一箱的东西，可以说母亲该为女儿想到的全都到了。当时的情景在外人看来，无一不把他们当成是一家人。尤其是玫哭着喊着叫慧慧的时候。

常泰对徒弟或学生讲课时喜用来打比方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他常对弟们说：你们不要老是想着从我这儿得到奇方妙法，奇方妙法在你们自己的手上。我的奇方妙法，是我应症时的所得，一方只应一人，懂吗？也就是说世上从来就没有包治百病的秘方，真正的好中医，一定是百人百方，千人千方，懂了吗？我说的全是掏心窝的实话，可你们还是不信。那怎么办？还是去看看汗河吧。多看看河你们就懂了。

一个孤寂清凉的黄昏，常泰突然主动吃饭了，他喝了一碗茶，对边的慧慧说：你妈昨天晚上来看我了，她骂我，说我是个傻瓜。还说她很伤心，跟了我几十年，可我还不认识她。早上，我到河边，她又来找我了，我看见她站在面上，可我动不了，一动，浪就把她卷走了，满都是沸腾的白沫；不动，她就又来了，给我说话，真的。她的声音一会儿生一会儿熟。生的时候像风、像，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熟的时候，就像是在家里，在我边一样。她说，快回去吧。我说不。她说我走都走了，你还是回吧。我说不，让我跟你走。她说行啊，你只要在这汗河里找到两朵相同的浪，就跟我走，要是找不到，就让我走。说完就没了。我找了整整一天。慧慧瞪圆惊诧的睛望着他说：找到了吗？他摇了摇沉重的说：没有。所有的浪都很熟、很熟，那么相似，可绝不一样，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浪……所以……常泰陷了思。

常泰从极度的悲痛中开始恢复就是从那个时候。因为那之后的第二天上午，他摆了三桌席，答谢丧事中帮了忙的乡亲们。晚上，他熄了青油灯，拉亮电灯，对慧慧说：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回新林，你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虽然如此，常泰的知名度却在不断提，并在他退休的前一年达到了峰。这主要表现在他对心脏病、肝病、妇科病和疑难杂症的治愈率上。瘸姑娘死后，他对自己作了痛心疾首的反省。他认为瘸姑娘完全是可以痊愈的，之所以被耽误，责任全在自己。他治疗保守，用药放不开剂量，重视不够，侥幸心理是导致病故的主要原因。

和他往过的女无不如是说。

但常泰的传闻一直飞短长，有人甚至造了他和养女慧慧之间的谣。据说，慧慧嫁前，婆家听说了她和养父之间的丑事，告知了儿，想要毁约。儿不，说是造谣，争吵之间，躁的小伙夺门而走。他给他的哥们说，你们帮我打听打听，是谁造的谣，我一定要宰了那个家伙的全家。告诉你们，慧慧是百分之分的女。结果，这话传来后，把新林卫生院那位刚退了休的助产士吓了个半死。

据慧慧说，瘸姑娘葬后，常泰丢魂失魄。在夜晚的时候，不要任何人陪伴，独自守着一盏青油灯呆坐。太一来，就到汗河边徘徊、游，嘴里唠唠叨叨，一会儿凝视着翻的河，一会儿傻傻地看着绚烂的朝霞，一会儿捶顿足，一会儿把丢在河里，极像是神了问题。有时，呆坐在河边，一语不发，不吃不喝，像个念如死灰的痴人；有时，则手舞足蹈，像是恨不得激，到那幽冥之界去找他的瘸姑娘。

然而，常泰真是一名坐怀不的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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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段痛不生的日。

他把她葬在汗河岸边的一个岗上，对劝阻他的人说，她自从跟我来到这，几十年风风雨雨，从没离开过一步，每当想念家乡的时候，总是到汗河边看那西山的落日，还喜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到这岗上看东山的月，就让她在这儿吧……

可是，常泰与晓玉之间确实是清清白白、坦坦然然，没有丝毫的暧昧。他们甚至从来就没有真正过。他关心帮助她们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他觉得该这样。换句话说，不晓玉是谁，只要能够，他都会这样。他的本能和理智，在夏红红之后，已渐渐合铸成了一座的意识的拱桥。这桥严丝合，经得起任何洪浪的冲击。他对玫的，是他天自然的。对任何一个无父的孩，只要可能，他都会这样。晓玉的心境则要复杂得多得多。她对常泰的误会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玫3周岁生日那天，她于腼腆中咬牙叫常泰留下过夜遭到拒绝后，才明白过来。明白过来的晓玉很快就有了相好，但常泰一直不知。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