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们大多不把此话放在心上。

有个徒弟大着胆说：汗河有什么好看？

常泰：去了你就知了。

徒弟回来说：还是不知，河就是河，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看到，看得久了，只觉得有如梦似幻。

常泰：你不会看。再去看。

徒弟的睛快速眨起来。疑惑：看河也要会？

当然！什么都必须会。你是怎么看的？

……

看了多长时间？看到了吗？用心看了吗？看到的灵魂了吗？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我告诉你，这世上最神奇、最有魅力的就是河。它永远新鲜、永远丰富，捉摸不透、阻挠不了，就像人的个一样，像我们临症时面对的机一样。你们懂了吗？哎——我知了，你们不懂，你们还是不懂！你们还是想得到我的本就不存在的秘方。我该怎样让你们明白呢？怎么就这样不开窍？你们咋就不想想，书刊上已经介绍了我的不少所谓的验方，可患者为什么服而不验或者验得很少呢？人异病异，不可能全验嘛！

……

常泰常常在汗河边连忘返。

他把慧慧带在边鼓励她考学的那段日，几乎每天傍晚都带她到河边去散步，父女俩相搀着穿过稠密的林，越过如茵的草地，踩着岸边的卵石，溯而上。慧慧后来常说：是汗河改变了我的命运，我爸在河边用他的沉默把我妈妈宝贵的人生启示转告给了我，使我在汗河的奔中看到了什么是追求，什么是人生，什么是奋斗，什么叫品质，我是在对河的理解中理解生活的。

可他的弟们不能理解。

这是常泰的悲哀。15年之后，常泰最有成就的一个弟，在就任市中医院院长后，于中秋时节，邀齐了常泰的21个弟，在丽河湾度假村给常泰包了一桌超级全羊大席，也就是说除了一只50斤重的活羯羊，还外加两只10斤的羔羊，共3、3汤、3烤、1熬，外加18菜。酒酣。当了院长的弟漏嘴：师父，我最佩服您的有三：一是针灸；二是记忆，您的大脑简直就是一个书库，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三是恒心，像您这样数十年琢磨一病的人非常罕见。现在我才知您为什么要屡屡让我们去看汗河。我就是像汗河一样不停地拼搏，才有了今天。常泰看了看他斑白的鬓角，心中酸楚，险些落下泪来。当时，他极想用意针刺他，让他将肚中之尽数吐。忍之再三，自己却难受起来，觉得脘冷恶，秽浊上涌，急转，已是呕而。

从那以后，常泰完全断荤。

34

不知曾几何时，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说，说有个罪大恶极的囚犯，在被死的前一天晚上，突然痛哭涕，对看守说：我认罪，我该死，我要赎罪。我有一个祖传的秘方，专治心脑绝症，我要把它献来，治病救人，将功补过。于是，囚犯的死期被推迟了。于是这个来自于死囚的祖传秘方就传了来。这个传说，在20世纪80年代的中期，演变成了游医们的广告，贴遍了街、巷尾、城镇的电线杆和厕所。是否有人情急之下广告所说索医服药，不得而知。但狱中之名医，却古往今来不乏其人，远的如扁鹊、王任清，近的则奇事历历，俯拾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