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原本要带哥去见私立诚中学的教务主任说项，请诚中学能提供多余的名额让哥去念。但距离爸说好要发的时间越来越近的中午时刻，愠怒的爸却躺在店面后的椅床，将巾放在睛上，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即将起床的迹象。

没有人敢去叫他。

怎么办？到了最后关，妈示意大哥自己走到床前，叫装睡的爸爸起来。

自觉罪恶重的大哥拉着我，我们一起走到爸的跟前。

「爸，时间到了。」大哥小声地说。

「…」爸没有反应。

大哥用手肘我，我只好小声地说：「爸，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爸慢慢说。

「去诚的时间到了。」大哥鼓起最后的勇气。

「去诚什么？」爸的声音很慢很慢。

「去…帮我讲学的事。」大哥的声音在发抖。

「自己的事，自己要负责。」爸重的声音不加掩饰他的愤怒：「自己想念书，就自己去说。如果没有学校念，就去当兵。」连动—都—没—有—动。

听到当兵，大哥虎躯一震，我也傻了。

看样，爸这次是百分之一亿没脸为大哥说项了。

大哥跟我低低地上楼，连妈也不知要说什么。

「现在怎么办？如果不快说，就来不及注册了。」

我打开冰箱冷气，退刚刚瞬间冒的大汗：「你真的要去当兵吗？」

大哥像是下定了决心：「你帮我说。」

「我帮你说？」我吓了一。

「对，你帮我开个，接下来我自己说就可以了。」

「找谁？」

「教务在哪里你知吗？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真的假的啦！」

「我现在就只剩下这个方法了。」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骑着脚踏车，跨过烈日下的中华陆桥，往诚中学前。

只是大哥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只是个即将升国二的学生！

「喂，我们回家啦，我怎么知要说什么？」我渐渐后悔。

「拜托啦，你不帮我，我就要去当兵了啊。」哥看起来一副快被抓去关。

「可是我自己的成绩也很烂啊，那个教务主任还教过我最烂的数学，完全就知我很差劲，唬烂不过他啦！」我快崩溃了。

「那个不要啦，最重要的是，诚意！」哥说归说，也没有自信。

终于来到暑假期间几乎空无一人的教务，所幸教务主任还在里面办公，我鼓起勇气，走向教务主任自我介绍，大哥则彬彬有礼地跟在我后面。

教务主任平时就一脸严肃，现在看起来，更是略带杀气。

但没办法了。

「主任好，我是术一年甲班的柯景腾，导师是郭焕材。」我鞠躬。

「嗯，有什么事吗？」教务主任摸不着绪。

「我的哥哥叫柯景怀，今年刚从彰化国中毕业，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只是联考失常考坏了，现在没有学校念。我想请主任给我哥一次机会，让他来诚读书。」我背刚刚在脑中写好的稿：「我相信我哥在诚中学里，一定会表现得很好。」

「考坏了？考几分？」主任问。

但他的表情更像在问：怎么就只有你们兄弟？

为事主的大哥再怎么孬，此时当然得而。

「主任您好，我是景腾的哥哥，虽然我的分数不够，但我很想念诚…」

大哥用很有家教的语气，滔滔不绝开始了属于他的学谈判。

就这样，以严肃著称的教务主任听着我们兄弟接力完成的恳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平淡，到最后哥说完了他的自我期许，只能用「漠然」两字形容教务主任五官的排列组合。

「你家人知你们来这里吗？」教务主任叉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