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肚大得很哪，象是生男的样。

好象光先有半年多未回家，怎么怀上的可讲不过去。

县太爷都是她堂哥，当然可以在牢房里圆房啦。

还有人说她娘家有相好的，会不会是怀上别人的野？

这可别说，二婶正声。两人无语，用力地搓洗衣裳，把洗下了的染成黄的倒在沟边，留下一串串泡沫在光下五颜六地闪耀。

灵偶尔也会门，带上香烛去祠堂为先祖上香。上完香，她都要呆呆站上一刻钟功夫。看祠的老更夫魏老五都要劝她：小心自己的，祠堂的风凉着，别冻着了，祖宗会保佑你母平安的。

上就是新年，这也是灵在乡下度过的第一个节。而这个将完全陌生的节对她来说意义更为重大，婴儿不时在肚中踢她，使她既喜又疼痛。而天的气息也似乎给了她无比的希翼，认真想想，肚中的小孩可能是魏唐两家联姻的最后结晶呢。

自魏氏人丁渐多，而唐氏却日渐衰微后，村里的唐氏老人惴惴不安，一日族长添翼梦见一只白骨地了祠堂，青面獠牙，上面还带着人血，人一喊，也就变作一只狐狸，钻村里西去了。唐添翼吓得直惊醒，冷汗淋漓。自此，唐氏人都说，魏家的女人都是白骨变的，娶了魏家的女人，男人的气就会被她们血，所以气太重生不了儿。有的甚至悬乎地说，晚上与魏家女人同床，她们就会变成狐狸，发狐媚，男人血就全涌来，让魏家女人去了。也有的说，魏家的男人是狼变的，专女人的气，所以魏家男人特别能，来的也就特别能活。

传说纷纷，魏唐两家的姻缘日渐断绝，大有反目为仇之势。

金溪有田三万亩，大致以金溪为界，西面魏氏居多，东面则归唐氏。两块田以沟渠、田埂为界，而近百年来魏氏不断购唐氏土地，两族田地参差，为族地纠纷埋下了伏笔。有时夏季山洪暴发，田埂、沟渠被冲得模糊不清，全村整天都吵吵嚷嚷，魏唐两氏的族长为此在两边奔来跑去，焦烂额。可仍有没法解决的，末了免不了打架、斗殴，两族人参加的械斗，也曾发生过。

不过，在山里的残冬初，一切都显得详和安宁，村里的两族人都忙着过年，这是村里最难得的好时光。

村里人把糯米煮熟，然后用木椿趁捣烂，用荷叶或青树叶钆包起来，成糯米粑、糍粑。山里人还用梁、籼米成红、白的米粑，用冷浸着，待年节之用。有钱人家就多一，穷人家就少。将近年关时，村里人用大蒸笼把南瓜、红薯蒸熟捣烂成团，然后用油炸好，或者把蒸熟，切成片；用面粉调，放上八角、姜葱等香料，把蘸一下面粉用油炸好，作为招待客人的桌上佳肴。

待客用的杂烩大都是秋天农闲时挖下的红薯的，成红薯、薯条、薯，也有用油米炸成的米、薯，香脆可。整个村庄香雾缭绕，偶尔下场雪，只是增添些喜庆的气氛。男人们忙着打麻将、字牌，昏天暗地，但族规是不能赌的，要过把瘾的唯有去城里的赌馆。女人们则忙着购置新衣裳，采购年货。小孩则到疯玩，到吵闹，全然没有族氏界限，有时害得大人要到找自己的小孩，牵回家里，痛骂一顿。有时也有男女打情骂俏，泼妇骂街之类。只不过其余的时间，都是松散、轻闲的，四洋溢着懒洋洋的气味。初的整个山村是在享受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