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傻丫，有电梯坐。

楼房电梯给我的概念也是电视上的画面，电视剧里的楼大厦里都有，我只乘过一回，有回节跟同学上巢湖玩，听说那里的大商场安装了电梯，我和同学就好奇地赶了过去，踏上通往二楼的电梯，有失重。居民楼里也装有电梯，那时的我算是开了，兴致地跟着胖婶到了电梯，忘却了一疲倦。胖婶像个导游似的，给我介绍起电梯的使用，上楼上键，下楼就下键，把我整得真像个二百五。了电梯，她继续介绍作程序，先楼层数，再闭合键，到达时会响铃亮灯。胖婶不厌其烦地介绍，也是想在我这刚城的新保姆面前，表现一个老保姆的经验，优越十足，就像在田间手把手地教我秧，带有泥土气息，淳朴而实在。

现在回忆起来，我保姆的启蒙老师就是胖婶，我清晰地记得我们在电梯里的情景，她认真地向我介绍着电梯里的键盘功能，甚至想到了一旦电梯故障，困在电梯里走不去，怎样呼救。

只可惜那么好的婶最终了车祸，命丧他乡，连个尸首也不完整，骨灰盒装满了她飘在城市里的烟尘，埋在村的坟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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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的故事10（2）

我的启蒙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有句禅：二百五。如果有在天之灵，我多希望婶在天堂那边再骂我几句二百五。

在我少不更事，一脚踏灰的城市里，迷茫无助时，胖婶就是领路的航标，是我倚仗的亲人。在厚厚的日记本里，有段破碎的记忆，记忆是首不成文的诗，沾满泪痕的文字：

你是村边的那棵老槐树

天里槐绽放，冬天将苍云收拢

我一个小女孩，攀附着你的枝桠

眺望那外面的世界

你是城市里的一拐杖

步履蹒跚，却又铿锵有力

我一个小女孩，尾随你后

看那边的事

老槐树被雷电击倒了

拐杖也被车碾断了

我一个小女孩，迷失了前方的路

到了13楼，胖婶响右首单元的门铃，很快有人开了门，是个年轻的女，一见胖婶就满巢湖音，连说谢天谢地，你胖婶终于回来了，她晚上就要坐班机回国，正担心胖婶回不来，误了飞机。胖婶是个厚人，善意的谎言也让她自己脸红，嘴也不利索了，吞吐一句，火车晚，婶我也急。女将我们让屋，然后指着我问胖婶，她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妹？胖婶忙给我介绍，我才知女是老太太的小女儿，节就她一人从国回北京陪母亲过节的。

老太太也走到了客厅，客厅很宽敞，她和气地让我坐到沙发上，用家乡话跟我问长问短，并招呼胖婶先去洗脸，让我等会儿也洗洗。老太太看上去有七十多岁，可很朗，满牙齿，也很健谈，跟村里那些邻居老太太没什么两样。我一改刚门时的拘谨也放松了下来。胖婶也没去洗脸，直接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塑料袋，里面有咸鱼咸鸭，还有一缸雪里蕻小菜。老太太一见，乐得满脸皱纹，连说好。女儿也很兴，说难得婶有心，她妈就喜吃家乡的咸货，到北京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味。我也拿母亲事先给我准备的东西，跟胖婶一样是咸货，只是咸菜换成了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