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你在外喝惯了啤酒，说漏嘴了吧？老秦一瞪，儿当即吐着收声了，将两个大纸杯放到父亲跟前。老秦又是一瞪，骂：你以为这是在街面上斗酒啊，老师是文化人，甭拿你那，给我规矩。

混儿这次没让步，彻底混上了，直接给倒满了两大杯，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老爸你是落伍了，现在的文化人都复古了，梦回唐朝了，什么诗仙诗圣的，都是酒来的墨，文化里透着酒，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冼老师给自己上烟，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笑着说：喝酒跟文化不沾边儿，酒桌上都是个人，秦大哥可别给我帽，喝酒也沉重啊。这老秦本来也就是客，尊重客人，见老师像个北方人那样快，就说自己在广州那边，最害怕饭局了，每个人放着桌面上的酒不喝，老给自己汤，实在是浪费胃，而且还不带劝酒的，各喝各的，没一情调。冼老师说，那就别把他当广东人，当东北人得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混儿没继承到老的酒遗传基因，反正老的脸很快就红了，男人酒一上脸，就等于打开了话匣，语言连同酒一同挥发开来，沉醉其中。

那天老秦说了很多自己的家事，他父母本都是文化局的，父亲还是个考古专家，“文革”一爆发，被当成四旧充军发到安徽校劳动改造，有回抬石砸中了脑袋，魂散异乡。他那时候中学没毕业就上山下乡到了边陲云南了知青，跟家里也失去了联络，直到回城后，才知父亲已死，回城后的老秦跟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也因父亲的问题受到牵连，失去了组织依靠，等到拨反正，落实政策，他母亲也病逝了。当年回到城里的老秦一直失业，想当兵因成分不好穿不上军装。后来实在没法，就在一个大澡堂里给人背，赚些吃饭钱，类似的短工他过不少，受尽了磨难。直到上世纪80年代街面上现地摊时，他也加了这个行列，收音机，电表，服装什么的，走南闯北没少倒腾，成了个地的小倒爷。那时候的倒爷就像过街老鼠，有投机倒把嫌疑，他也蹲过班房，可为了生计，还得继续倒腾下去，也就在那时候他认识了秦飞的妈妈。同样摆地摊的，两个人志同合，将袋里的钱凑到一起，收拾起地摊，租了个小门面，正儿八经起了小买卖，算是成家立业，赚到了第一桶金。从那时候，老秦就开始琢磨上珠宝了，觉得以后大有前途，于是开始到南方货，甭真假，到了北方都能卖好价钱。等人们都亮睛，一切向钱看时，他老秦已成为首先富裕的一族了，金表，开私车，让那些过去不屑一顾的人都瞅红了。

阿莲的故事68（1）

老秦闷了一酒对冼老师说：男人哪，有了钱就容易内，女人想方设法要控制你的袋。穷困潦倒时，你就是把钱搁到她底下，她也不眨动一下；等你袋满了，就风云突变。有人要封了，家甭大小矛盾，最终的焦问题都在钱字上，没钱了吵着去挣钱，有钱了也同样吵着支钱。其实当初我和你姜大之间啥也没发生过，她就是个寡妇，是我当年一个知青哥们儿的媳妇。哥们儿不在了，她一个女人家拉扯一个孩容易吗？我能不救济吗？这一救济就涉及到钱不是？于是秦飞他妈就怀疑我跟她有一，结果怎样？我他妈的假戏来个真了，你不是怀疑吗？老让你看现成的，打消你的怀疑。就这样，组合成了现在这个家。

老秦说到这，姜在一旁抹起了泪，也苦着脸儿，只有混儿一脸怨气地望着父亲，冷不丁冒一句：假正经，黑能说成白的，白狼一个！

这话好似在酒上火，一即燃，老秦一耳光打过去，打得混儿从椅上摔到地板上。混儿也不吭声，坐回到椅上，父俩四目对视，老秦骂骂咧咧地又抡起手来说，翻天了不成？

一直沉默不语的冼老师这才起拦住了老秦，给他上烟说：大哥跟我掏心窝话，我也实话实说，你们这个家最委屈的数秦飞了，我理解他现在所的位置，因为我跟他一样，也生活在重婚家里，只是我靠自己闯了一条儿。秦飞现在正在十字路，你疏导一下，他可能就随着大，跟着绿灯引航，你推一把，可能就偏离方向，朝着红灯撞车去了，你说是不是？

冼老师的话让大家都到意外，难怪他如此熟悉混儿的秉，原来他自己也是从这样的家走来的。老秦满是惭愧地望了儿一，叹了一声：老也不容易啊，你要是息，老也就省心了，把你冼老师当成榜样吧，别把自己整得苦大仇似的，老觉得父亲欠你什么的。我父亲带给我什么啦？什么也没有，是我自己走来的。你也一样，有本事就别跟你妈一样，给老起内讧，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