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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6/7)

稀为贵,重要的是因为那时本没有人有钱建房,连肚都填不饱。行空着肚喊:社会主义好,提警惕千万不要忘记阶级和阶级矛盾,严防走资本主义路。

那么,李革委的房又是怎样盖起来的呢?

解放初,许多人家日无啄之米,夜无鼠耗之粮。而孤儿的他更似天仙中的那个董永——上无片瓦遮,下无寸土立足基。他一直住在爪山腰的关圣庙里。

他有一个陶表兄,表兄的爹是个大地主,一九四八年被人民政府正法,财产全充公,分给翻当家作主人的贫下中农。那天枪决表兄的爹,李革委带着桃李湾的儿童团员们在公判大会外围执勤。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李革委回到关圣庙时,碰到了大他两岁的陶表兄正在庙里跪在关圣爷的神像前叩

“你来这里搞啥破坏,你这狗地主的儿……”李革委政治觉悟很,手持扎着红布的鬼刀,差一丁就要砍下去。

陶表兄泪如雨下:“表弟,我知我是坏人,是狗地主的儿……我没地方去,让我先在你这呆几天吧,让我想想往后咋办……”

“呸,装可怜!活该。”李革委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动了恻隐之心:还真是可怜。

“表弟,虽然我们两家没有往来,可是也是亲戚啊……我娘前天也死了……三个都不敢留我,她们要天天开会待罪行……”表兄泣不成声。

李革委也听上级说了,一个地主婆在无产阶级专政的大攻势下,吞下鸦片什么的自杀了。想了想说:“好吧。不过,我要和你划清界线。你住在东厢的茅屋里,那里有几个稻草,可以睡觉,可以和我一起吃饭。你要偷我的东西、坏事咋的,我会报告上去的,搞不好把你也枪毙了!”

“好好好。谢谢表弟,谢谢!”表兄里一个劲地谢,却在一个劲地冲关圣像叩,那样真像在谢关圣人。

“叩啥鸟?一个泥菩萨保得了活人?迷信!”李革委那把儿童团长的指挥大刀“呼”地砍向神象,关公那带盔甲的臂立断了一条。

表兄吓懵了,颤巍巍地说:“好好好,我不叩了……你说的都对,都对,我要悔过自新,我要听你的,听共产党的……”末了,还是有些伤怀地嗫嚅:“这关圣人是天神呢,是武夫啊。”

“我你五夫六夫,就是日本鬼还不是被我们共产党打的!”

表兄那年十六岁,还在很远的川东啥学校念过书。没过几天,表兄给李革委留下一张纸条,上写“有缘再见面,万分叩谢。保重!民国三十七年,表兄字。”

表兄一去,几十年杳无音讯。在这几十年里,李革委经历了六滩七湾的人生风浪,始终猜测不陶表兄去向何。只相信:陶表兄不会死的。说不定有生之年真要重逢。

又是一年芳草绿,桃李湾大队下辖的一个生产队的播谷,放在集室旁边的池里,发芽前期浸泡。某一日下午,保员发现少了一箩筐谷,就立即向上级报告。这可不是小事啊。谁敢狗胆包天,破坏耕生产?这事一下传到了公社,甚至区委派所的聂公安也来立案侦察。

那些受制的“五类分”全被关起来反省,可是谁也不承认。那时的逻辑很简单——坏事的,就是那些“地富反坏右”,因为他们生不好,上有顽固不化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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