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冬季草踩得满目疮痍；一楼到三楼的奔波辛劳逐日递增，不仅叫女儿下楼吃饭显得无比麻烦，甚至从储室搬床被到主卧也遥远得像西天取经；最要命的是距离产生寂寞，前几次老朱还开着“六”将亲朋们迎来送往，但终于他不住了，客人们也不住了——照理论距离，如果取消成都所有的红绿灯和堵车，华前往市区只需20分钟，但现实与广告不一致，加上可以理解的心理距离（同等时间内去趟华比在市区里溜达要遥远得多），所以门前冷落鞍稀，所以老朱如今晚间主要是在家中守着各类电视节目，tv的“新闻联播”到sctv的“电视歌”，直到“再见”，直到斑条或雪……他怀疑自已会提前老年痴呆。

老朱在寂寞中悟的理是：虽然乡下无比好，但人是需要社会的，而不是社会需要人（除非你是一个需要每天被人民渴望觐见的领袖），住在乡下伸手不见六指，抬不见乡亲，真他妈有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的被孤立。

悲剧是这样开始的：在冬天里最后一草儿行将枯死的时候，老朱动了养一群的念，“母的可以下，公的可以打鸣，闹而温”——于是一个利中产阶级式的居郊梦想，将随着第一枚或第一声破晓的降临，最终堕落成有几千年传统的中国老农的田舍生活。

让中国人像国人一样生活还真不容易。老朱生在苏北一农村，村里就了他这一个大学生，当村长的爸爸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怎么辛辛苦苦36年，我老朱又回到了村里？”老朱诧异地思考生活，脑有混。

与老朱“联排”的邻居叫老孙，老孙比老朱乐观，老孙也比老朱有钱，老孙的乐观与钱财促使他想要自已比老朱得更有品位，比如老孙80多万买的房光装修就了100万。如果你老孙的别墅，会发现4间厕所里纷纷安上名牌电视机，殷勤而准确地正对着桶（桶坐垫是真加的，桶盖上都有瑞典厂家特制的黄铜徽章）。后来我了解到，老孙小时候家里也很穷，他36岁时才拥有第一电视机，所以他喜看电视，他认为大的等离电视会给他一人生的支撑。不要因此就认为老孙是一个简单的电崇拜者，他也在追求艺术品位，比如说他家的楼梯扶手转角就令人肃然起敬。

老孙把一块上等的石材寄到意大利是因为中国的厂家无法完地制作扶手转角分，那块石材缅玉的成分，买成42000多，运费8000多，意大利工匠加工费折合人民币60000多，总共了120000左右。需要注明的是，为此转角分——老孙等了8个月时间。

老孙真敢把这石不远万里寄到意大利佛罗萨，老孙真敢把它宝贝一样安在楼梯上，我们问过老孙理由，那一刻老孙的珠迸发一束晶莹得发绿的光芒，他一字一句地说：“我56岁了，这扶手——就算是我给自己人生一个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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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到乡下来（2）

老孙真！因为老孙敢把自已待给一把转角石质扶手。

一个56岁的人可以用一段楼梯扶手给人生一个待，并且如此乐观地住在乡下；但情况不总是这样，“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的生活逻辑告诉我，人，作为一典型的群居动，很难在晚年时把离群索居当成境界。文章开我就说过，现时中国人住到乡下并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诱惑，一很不靠谱的情调的诱惑——国是“建在汽车上的国度”，别人的通状况与中国不一样，别人的城市程已到了极度密集化才疏散到乡下——这就是需要，而我们的城市化刚开始几十年，何况中国充满粪的乡村与国飘着草香的乡村本不一样（这和两国农民耕方式不同有关，至少国庄稼不用粪），想象晚年时坐在乡间别墅落地窗前嗅着异味发呆的样，肯定没有龙·白兰度的风韵，倒让人想起葛优在《不见不散》里老年痴呆的镜。

“迎到乡下来”——这么充满幸福的号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心怀叵测的谋，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不应该把所有积蓄拿来，把人生揭20年，以换回那么不着四六的居住理想，当客人走后，两孤独地凝望斜，其状甚是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