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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6/7)

肝火上升所致。可自己算是老年人吗?耳朵也不济,丢丢的笑声明明是又脆又响,有时就只见小东西嘴在动,却听不见一丝丝声响。看什么常常是重影,前还老有红兵和陈的影,一会儿是一黑,一会儿是一红,鬼影般在前晃来晃去的。昨天邻家找他看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在平素不过举手之劳,偏那会儿就心神不定,突突突一个劲,无论怎样调息,都禁它不得,本没法号脉。无奈,只好对邻人歉歉地笑,谎说,改日再号。

这个活祖宗到底像谁呢?野狗样地穿梭游走,忽南忽北,忽农忽商,三教九都沾,就是不打算好好儿地活。好些行状也不遮着掩着。每次打外面回来,腋下也许夹回一瓶酒,手里也许拎回一袋果,嘴上常有得好烟。任谁也说不清这些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阮大可知,那绝不是钱买来的。前些年,阮大可还问两句,回答总是说帮人生意,人家给的。久了,也就懒得问了,倒是他回来不捎带什么,阮大可反觉得怪的。若哪日没外远游,便这里走走,那里。兴了,兴许帮陈烧把火,也兴许踅过来帮老捣几下药。大多数的时间,是跟些痞货和闲杂娘们儿打麻将,于是,就常能听到哪个娘们儿闹嚷嚷的寻上门来朝阮红兵要钱,那钱,不是赌输了赖的账,就是跟人鬼混,占了人家的便宜又不肯血。阮大可心说,这人,也就是没生在那个世,没生在那家门,若不然,活活的一个破落八旗弟,吃喝嫖赌,坑绷拐骗蒙,满世界丢人现,胡折腾去。

小院里就总有闹可看。

阮大可整日地看着,听着。真他妈闹心吶。

这天,阮红兵又想了鬼,他把珠盯在了他老爹阮大可上。要什么呢?说到底,不外是想几个散碎银

原来,前些天他帮人生意。帮的那主儿是个样的小白脸。这小白脸有一女友,外号白虎星,拿阮红兵的话说,这小娘们儿风能二里半地。白虎星的老也不地,整日游手好闲,钱朝女儿伸手,六十好几了,隔三差五还打个野,就是路边野店里的那。几年下来把个淘得像木乃伊了。看蜡尽油还不歇手,听说阮大可药来,神效无比,就通过女儿白虎星托阮红兵给买。阮红兵拿二十块钱去老爹那儿,谎说有个朋友托他买药,就给老鬼卖来两瓶乾坤混沌汤,却一张嘴朝白虎星要了二百元。白虎星连连谢,被阮红兵在下挖两把也未声张。过后阮红兵转了转珠,再去找老爹,一见面,就比比画画地说:“爸,您老人家想不想赚钱?要想赚的话,也忒容易了。我跟您说,您老人家呢,就只稳稳当当在家里熬那药,一特大号儿铁锅,少添料,多加好瓶之后把它给我,我每瓶给您老人家回二十元,怎么样?——要不,三十元!剩下的事您甭。您说,怎么样?”当时阮大可笑笑,说:“听着怪不错的。”阮红兵赶顺竿往上爬:“现在满世界看看,人都在什么?——捞钱!现如今谁是爹?钱是爹,有钱他就得趴着你叫爹。您老人家信不信?”阮大可说:“我信。不过我不想那么。”阮红兵怪叫一声:“您老人家怕钱咬着手吗?”阮大可:“有那么意思。”阮红兵瞪着两,大惑不解。阮大可缓缓地说:“我这个人呐,也的,凡事呢讲个适可而止。挣钱是件好事,给人家当爹的滋味大概也不错,不过要照你说的去,太累,也忒他妈缺德。”阮红兵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腚,还不敢说别的,嘴里连连说着“不懂”,灰灰地走了。临门,阮大可冲他背影吼:“小,你也学着其力,别他妈王二小放,净不往好草儿上赶!”

可是,往不往好草儿上赶却由不得他阮大可。

这天午后,阮大可心里觉得闷闷的,就想去街边的树里看那几个闲老斗棋。离老远,见那边空阔,一大帮男男女女围成严严的一圈儿,闹嚷嚷的。他看不大真切,透过密匝匝的人,圈里仿佛是几个闲汉,在那里争扯着,叫骂着,其中的一个挥舞一只胳膊,哑了嗓给谁呐喊助威似的。细瞄瞄,那人圈正当央有两个人,脖都伸去老长,如斗般对峙着。走近些,隔着人圈仍看不清。问旁边的闲汉,闲汉却支支吾吾;问急了,知内中的一个主角正是红兵。阮大可便躲开来,悄悄地站在一墙角的石凳上朝那边张望,他终于看清了,与红兵对峙的,就是红兵帮着生意的那个主儿,年纪轻轻的,瘦,白脸儿,手里的是一块砖。背对着自己的红兵却赤手空拳。阮大可刚想转离开,忽见红兵抢上一步,左手揪住小白脸的衣领,猛喝一声:“我日你妈的!”跟着抡开胳膊,噼里啪啦打了十来个很响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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