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打杂的女孩从阮大可家来，见到他，像见了救星似的，连忙喊住，说她们老板娘得了急病，阮大可又去了省城，便急三火四地教他快去看看。

莫小白不敢耽搁，跟着女孩来到红梅饭店。此刻的潘凤梅已是昏迷不醒，牙关地咬着，面已有轻微的搐。情形是刻不容缓的。他先问了问情况，旁边两个女孩颠三倒四地告诉他，说老龚在省城又找了一个小寡妇，就快结婚了，潘凤梅听说后上了一急火，嘴一圈起了好些燎泡，老说恶心，抓心挠肝的要吐又吐不。莫小白心里已将她的病情摸了个大概，他号号脉，那脉象极其洪大，而且一弦似的绷得很，又掀开潘凤梅的，见底一片青紫，明显的火毒攻心。他知，这病在民间也被称为臭番，属疑难杂症中最为凶险的，稍有差迟必死无疑。在这病上，庸医不知误了多少命。莫小白顾不得那么多了，教屋里两个看闹的闲汉回避一下，从随携带的药箱中取一支银闪闪的小扁刀，让旁边的女孩解开潘凤梅的上衣，便起小扁刀在两之间的膻中上割将起来，直割得紫血淋漓，吓得两个女孩地捂住睛。莫小白用药棉拭去恶血，取一只瓷火罐，极娴熟地在膻中上。过了一会儿取下火罐，只见位上又是一摊黑紫的恶血。莫小白嘱咐女孩拿来一只蒜，用牙签儿将蒜芯通掉，蒜中间就留有一孔，再朝女孩要一细线，把蒜缠系牢，留下一尺长线，告诉那个胆大些的女孩，教她把那只蒜到潘凤梅的门里，过半小时再扯着线把蒜拉来。那女孩满脸通红，正要扭推脱，莫小白狠狠地瞪她一，说：“人命关天，还臊个什么劲？难还要我去这事吗？”说完就走了房间。大约半个多钟，两个女孩红着脸打里面走来。莫小白去一看，潘凤梅的症状已大见好转，只是屋里充满一奇怪的蒜臭味，知那是打潘凤梅的胃中的夹杂着火毒的秽气，就赶打开电风扇。临走，开了两盒清除烦、解毒凉血的犀角地黄，又对两个女孩叮嘱了一些个注意事项。

傍晚，莫小白再去红梅饭店时，见潘凤梅坐在那里和两个女孩谈笑风生，正听其中一个女孩讲说着治病的经过。潘凤梅见莫小白来，笑着说：“是莫神医来了，快请！”就教女孩沏茶。莫小白说：“给我拿瓶可乐吧，我这一下午嘴里没味，淡得慌。”潘凤梅嘻嘻地笑：“是我那一顿臭给熏着了吧？”

正说着，阮大可一脚踏来，没等莫小白和潘凤梅跟他搭话，他先冲潘凤梅嚷嚷起来：“你说你这个人，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看不透个事？”显然，他已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所说的“事”，必是指老龚要娶那小寡妇，他的话外音是：“人家娶小寡妇，你着的哪门急？”莫小白见此情形，跟阮大可和潘凤梅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急忙脱要躲。阮大可对他说：“你先等会儿，我说几句话咱俩一起走，刚才你沈姨给拿去一只老母，待会儿咱爷俩喝几盅。”莫小白只好重又坐下，不无尴尬地看着前的两个人。其实，阮大可自从与潘凤梅来往，本就没瞒着莫小白。他早想好了，这事是瞒得了的吗？何况自己这个徒弟得像申公豹似的。再说他也不耐烦将什么事情都掖着藏着，那个样太累人。两个女孩也是灵鬼，跟潘凤梅说一声要去洗碗，就快快地去了后厨房。这功夫前厅只有两个不相的客人在那边吃饭，这一边只有阮大可、潘凤梅和莫小白三个。潘凤梅把自己还未动的一杯茶，推到桌的另一端，拿睛示意阮大可坐下说话。待阮大可坐下来，潘凤梅情味复杂地咳了一声，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老龚虽说不济，那也是小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怎能说忘就忘了呢？”阮大可听了，就有些酸不叽叽的，声气也不大好了：“行，忘不了你就记着吧，啊？你就记它一辈，一直记到死。可有一宗，你别真为他着急上火呀，那不值啊，人家搂着小寡妇恣儿得什么似的，你在这跟个老尼姑似的熬着，值吗？啊？”潘凤梅默然无语，难得一见地抹起了泪。阮大可见此情形，说了句“你好生歇着吧”，就带着莫小白往家走。

一路上阮大可都没说一句话，莫小白以为他还在吃老龚的醋，却不料走到家门，阮大可回冲他说了一句：“潘凤梅这人不忘旧情，难得啊。”得莫小白一愣，一时间竟不知是应好还是不应好，无奈，便只好冲师父咧嘴笑笑。这一顿晚饭，阮大可、沈秋草、阮红旗和莫小白几个人都没什么话，只有丢丢叽叽喳喳的。一只被吃得净净，只剩一堆零的骨，一瓶伊人酒也被师徒俩喝得一滴不剩。沈秋草不禁笑：“咱这是吃冤家呢。”阮大可看她一，说：“你以为你还不是冤家吗？”沈秋草哎了一声：“我怎么就成了冤家呢？”阮大可慢悠悠地说：“吃的不是你的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