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上的麻其实并不那么显，真的很浅淡，几乎浅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再说那教她时时受到的刺，也没什么不好，刺毕竟也算是一觉，有觉总比没有觉好。——倘若一个人没有了觉，姑且不说这觉是好是坏，那么这个人就无异于一行尸走。情尤其如此。她决定，过一两天再去麻那个“寒门”走一遭，看看那只会叼鞋的老猫，看看麻叮叮当当地木活儿，再听听麻不留神甩的几句话，碰得巧了，兴许还能听到他老妈唠叨些个零狗碎。

别忘了，临去前再把那十个手指甲和那十个脚趾甲好好儿染一回。

第七章雅士

红的蓝的

是天开在山野的誓约

与他与你与我

多少情意和风带雨

细细赏

莫轻折

？摇？摇——《誓约》1999？郾5？郾3

学校也远不是一方净土。

表面上，绿树红墙，无是无非的，其实，那里面差不多每日都传着各隐私。那场所节奏大都很散漫，因而也历来是言的滋生地。你想，教完了三两节课，十来分钟批罢作业，剩下的大把时间，什么呢？沏杯茶捧了，四转转，样样人事并无新意；扯过当日的报纸翻翻，更添乏味与懊恼，发几句牢，骂两声话，那景况也不过是昨天的翻版。于是就各地嗅，看看哪里藏有制作言的原料。此刻这人的嗅觉是极为灵的，别人眉间的每一条纹路，衣衫上的每一个褶皱，甚至睛里的每一红丝，不经意打的每一声哈欠，都可能激发他们的兴奋神经，被他们打造成一个有声有的言。室内，走廊，门边，墙角，你随时可以看到这些言家闪动的影和暧昧的神。敬业的分固然也不乏其人，每个办公室里总有一两个在那里终日伏案劳，那课程备得一丝不苟，备课本上的字行是行列是列，更考究些的人是可以写式的，或颜真卿，或柳公权，或赵孟?，自然，效法今人庞中华的居多。看了教人肃然起敬。敬业者总有不完的事，案工作告一段落，忙又传讯那些顽劣的小痞，慈母样苦婆心地劝导，又都擅打持久战，直至将小痞劝导得人困乏举手投降为止。这样的人是不大有隐私的，也是不大有乐趣的。阮红旗和麻都不是这样的人。

李雪庸自然也不是。在小城，李雪庸算得上风雅之士，属小城名，是与阮大可、王绝齐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