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望着急匆匆走去的小蒋，阮大可直发愣。二十年前那些前朝往事他不可能不知啊。可是，从刚才那张娃娃脸上，你本什么都看不。小哎，真他妈呐。阮大可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到了蒋家，慢慢推开厅屋的门，里面悄无一人。刚要朝卧室问一句，沈秋草的声音传了来：“这屋坐吧。”阮大可背着药箱站在厅屋地上迟疑着。毕竟这段时间没见面，彼此心里都生了些隔。却听沈秋草又问：“白风呢？他没跟回来吗？”阮大可告诉她，白风有事去了办公室。阮大可仍在外间愣愣地站着，听卧室里面的沈秋草絮絮地说着什么。直到里面又喊，才小心地踅卧室。放下药箱，坐在一张小沙发上，看看这，看看那，神情很是不自然，那样显然带有一丝愧疚。他心里是虚啊。他是该愧疚的，每一回和潘凤梅浑闹，他这份愧疚都要加重一层。一回回地闹，一层层地累加，他越发不敢见前这个女人了。他不是不想见沈秋草，也不是有了潘凤梅而喜新厌旧，他是的的确确愧得慌，不敢见沈秋草。见了面，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跟潘凤梅的事。一时失足？笑话！偶尔逢场作戏？那只能去哄哄小孩。说什么都不行，那不是一句“对不起”所能了结的，要了结也应该听凭沈秋草裁决，而沈秋草又能怎么裁决呢？裁得了人裁不了心，就算你裁得了心，那颗心还能是先前那一颗吗？总而言之，这事很棘手，甚至本无法说清，更不要说解决。沈秋草看他那副样，又是气恼又是不忍，便连讽带刺地说：“你现在可是行了，有人疼有人的，见了我这个老婆，看都不愿看一。”阮大可急得连忙摆手：“哪儿的话呢，我这是——”下面他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张了半天嘴，最后还是禁不住慨万千地咳了一声，接下来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垂耷脑地坐在那里。沈秋草心里很苦，但脸上却故作轻松，她嗔怪地笑了一下：“得了吧你，快把抬起来吧，你不号称是小城最有本事的男人吗？现在这形象可不怎么样。”阮大可抬起来，满面羞愧，见沈秋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神里虽然着一丝嗔怪，可那嗔怪已然透了一丝意。阮大可的心里忽地卸下老大一块石，一时间觉无比地轻松。他便涎着一张脸去看沈秋草。

前些时没有潘凤梅脚那会儿两人经常照面，可像这样脸对脸不错珠地看，还是一遭。阮大可发现，前这个女人依旧风姿不减。——该有四十五六了吧？和二十年前没多大改变，觉上气韵更丰厚，情态更成熟，像只熟透的桃，红突突的，把树枝都坠得弯下来。许是这一段时间老卧床，躺在那里，带着几分慵懒，几绺柔黑的长发散在脸上，颈窝下那一溜肤着，白白的，腮上有隐约的红，竟是那少女的羞。这羞之态还真就沈秋草得了，换成潘凤梅，打死也不来——她不是不会，而是压儿就没长那副骨。阮大可心里踊踊的，便冲沈秋草嘿嘿笑两声。沈秋草说：“你离这么老远怎么号脉呢。”阮大可讪讪地笑着，挪到床沿上坐了。沈秋草又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客气？看看你，用半个坐着，累不累呀？”阮大可毕竟内疚，只往里偎了偎，就抖抖地伸三个指号脉。沈秋草在被卧里温顺地躺着，睛望着阮大可。号完了脉，沈秋草不无幽怨地说：“你也不望望诊？睛啊苔啊什么的，医家不是讲望闻问切的吗？”阮大可就煞有介事地看了两。沈秋草更幽怨起来：“看仔细些嘛。我怕是活不长了，早晚要随老蒋去了。”阮大可只好装作极认真的样，翻翻，瞄瞄鼻孔，又掀起苔瞅了瞅，然后搓着两手笑笑，说：“不碍，二十年以内还死不了。”“哼，能活三年就不错了。”阮大可拍拍药箱：“有我呢。”沈秋草鼻一酸，要哭，又使劲把泪忍回去，然后咧嘴一笑，伸两只乎乎的胳膊，张开来。见阮大可前又止，一副犹豫的样，就撑起一把抱住他。阮大可立刻闻到一成熟女人上特有的烘烘的甜腻味。欣喜之中，阮大可忽然想起来：“你那病——”沈秋草不不顾地将脸偎过去：“我没病。那是心病。——你还能不知？”阮大可脑的，还说：“我对不起你呀。”沈秋草说：“那你就想法儿怎么样对得起我吧。”说罢，只用两腮阮大可那刷刷猪鬃般的胡茬，把个阮大可撩得火腾腾的。女人蹭得气了，躺下来，把被掀去，牵扯着阮大可的一只手自己小单袄下，说：“你给我心吧。”阮大可觉像刚刚认识这女人似的，一只手抖个不停，沿着那凸凹且且摸，一双看着那女人，已带有几分醉意。女人轻轻地起来，开始微微扭动，嘴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听得阮大可慌慌的。沈秋草也慌慌。两人手忙脚，顾这顾不得那，半天才得安稳，仿佛初恋的青男女，将那鸳梦又重温一回。事毕，沈秋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