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行啊。”阮大可说：“我一直喝着乾坤混沌汤，还吃着那团，怎能不行呢？”沈秋草颇兴趣：“嗬，又是汤又是的，那药真的那么神？”阮大可得意地说：“那是男人们专用的滋壮药，是百用百效的，不是跟你，过去江湖闻名的兴散、夜战算什么东西，那是要毁人元气的，我这药没一丁儿副作用。”沈秋草还要说什么，猛听外面院门响，忙理理鬓发，好好儿地躺下了。

来的是蒋白风。

他走来，朝阮大可歉意地笑笑，说：“两个打省城来的人想在镇里投资，约好今天来谈的。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家里好多事都顾不过来，苦了我妈了。”说着，给阮大可沏一杯咖啡。阮大可说那玩意儿忒苦，喝不惯，蒋白风就另沏一杯的龙井来，自己喝那杯咖啡，这才问起他妈的病情。阮大可说：“是脏躁症，四十岁以上的妇人家常有的，一也不碍。”蒋白风便问该吃什么药。阮大可拿早准备好的那两包药，说：“我来时把病猜个七八分，先把药包了两副，到这里一看果然该吃这药。”蒋白风笑着说：“怪不得都说阮大叔医术了不得呢，从前的御医也不过这样吧？”阮大可忙说：“比不得的。草药郎中怎能和御医比呢。”蒋白风看到打开的药包里有数枚黑红的醉枣，拿起闻了闻，酒气扑鼻，就问是什么方剂。阮大可说是甘麦大枣汤。蒋白风细看了看，果真还有一些瘪瘪的麦粒在里面，阮大可说那是浮小麦。蒋白风便拿去张罗着煎熬。这边，沈秋草忍不住问阮大可：“我真有那病？”阮大可笑：“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沈秋草又问：“那我还用得着吃药吗？”阮大可看她那个样，忍不住又笑了：“傻。不吃你还想装病？放心，你这年纪，那药有病没病都吃得。”沈秋草也会心地笑了。见阮大可收拾好药箱往外走，沈秋草小声问：“什么时候还来看病呢？”阮大可挠挠，犹犹豫豫地说：“再说吧。”便匆匆地朝外走。

蒋白风将阮大可送到门外，又去厨房把煎药的炉灶改为文火，就回屋里守着他妈。他坐在那只小沙发上，却一时没有话说。沈秋草扭看看儿，神有些虚虚的，只好问些街面上零零碎碎的闲事。蒋白风一一地应答着。实在想不起说什么，沈秋草就不再吭声，转过面向里歇着。

蒋白风从小就是个孝。妈和阮大可二十年前的隐秘，他影影绰绰知些，他也相信他妈和阮大可有那事。不过，他可不是那脑简单的年轻人，从懂事时起，他和周围的孩就很不一样。蒋白风早就知他妈活得不快乐，好像心里老有一汪苦，就一直可怜他妈。有几回他听他妈在哼唱一支歌，听不什么辞句，只觉得调特别忧伤。因此，蒋白风对他妈和阮大可之间的瓜葛，就另是一番滋味。说不烦恼是假的，可那烦恼里确确实实夹着一丝理解。

看着他妈的后背，蒋白风想烟。从衣袋里摸一支便火，却不着，细看看原来的是过滤嘴那一，就断了烟杆扔到地上。再掏一只，却又不想了。

农历九月里，下了一场秋雨，天气骤然显得凉了。

沈秋草的还真的弱起来。明显的是，她有事没事老卧床。阮大可曾和她说过，再健壮的人总卧床也要窝病来。她相信阮大可的话，但她不住自己的，常常是无缘无故的四肢酸，有时两颊，心里的躁是一直没有平复的，吃几副甘麦大枣汤便好一阵儿，停下来又依然如故。前两天找阮大可来，阮大可十分肯定地说，是到了更年期了。一听阮大可斩钉截铁的气，沈秋草知自己必定是到更年期无疑了，就幽幽地哭，边哭边对阮大可说：“我都活到这地步了，还有几天好日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