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样理会，可以说是浑然不觉，因为来这青砖大院找蒋白风办事的人多着呢，哪一级别的都有。对车上下来的那个沉稳的老者也没谁去留意。

但有个人对这一切是极为关注的，这人就是阮大可。

他自那日听沈秋草说起这个老的事，便一直留心蒋宅的动静。这天上午他路过这里，正碰见这辆轿车嚓的一声停在蒋家门。他转走路边的留香茶馆，坐下来，要了一杯清茶，慢慢呷着，睛却瞄着蒋宅。刚才在路上，见老市长走下车来，他的嘴角还浮起了一丝讪笑，心说：“人是太老了。”这会儿心里渐渐沉静下来，不禁又想：“看来还好，样也沉稳，倒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他心情暗淡了一刻，随即自嘲：“我这是的什么心呢。”算还茶钱，便踱留香茶馆，起回家了。

傍午，丢丢带傻哥来家里玩，阮大可听丢丢学说，傻哥朝蒋家门那辆车扔了两个石块，将车玻璃砸一个，跟着挨了司机几个脆脆的嘴，亏得沈秋草给劝开了，傻哥才抱着脑袋逃来。阮大可审视一回，果然见傻哥脸颊上还隐约留存着浅红的掌痕，便哄着傻哥，教他今后不要惹是生非。见傻哥一脸茫然，张大了臭嘴打哈欠，那样并无一丝痛苦，也看不对他人的劝有怎样的回应，阮大可顿觉百无聊赖起来。因莫小白在，午饭自然是他下厨持，那四菜一汤还利。阮红旗仍一如既往地饭来张，只破天荒地夸赞几句莫小白的厨艺，看着老爹略显消沉的神，关切地问几句，终是不得要领，便专心吃她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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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可毕竟对沈秋草无法到完全超脱，老市长像一块骨在他心里梗着。他仍在想，风度有是有的，不过那躯过于臃了，脚步也太乏。——只是不知沈秋草那人怎么看。于是，那酒就比平日多喝了两杯，也下得忒猛了些。他还当作是伊人酒，他竟没注意到，那酒是先前潘凤梅买乾坤混沌汤时送的，是烈的千杯不醉。这一次，他醉得不轻，从午后一直睡到晚，醒来后见外面黑蒙蒙的，只天边一白，还以为天要放亮了。

第二天一早，阮红旗要上班，时起了床，却不见老爹依惯例为她准备的早餐。老爹疼她，已近乎溺，自老婆死后，几乎每天都早早起来给阮红旗简单可的早餐。阮红旗走向老爹的卧室，想看个究竟，她以为老爹是昨天喝多了酒，睡得太沉了。丢丢一直在跟沈秋草睡，屋里只阮大可一个人。阮红旗见老爹还在沉睡，叫了两声没有应答，再一留神，却发现老爹的呼比往常急促许多，嘴角也一些。阮红旗走到近前去摇老爹的胳膊，又喊了几声，仍不见回应，阮红旗便慌了，急忙给莫小白的诊所打电话，教莫小白火速赶过来。

莫小白接到电话，不敢耽搁，赶来一查看，断定是中风。他一面安抚阮红旗，一面与急救中心联系。忙一直持续到近午，事情才略有绪。镇医院检查的结果印证了莫小白的判断。莫小白与阮红兵兄妹及闻讯赶到医院的李雪庸等人，和院方几经磋商，为最大限度地减少后遗症，决定将阮大可送市医院，希望通过开颅手术清除颅内淤血。

莫小白和阮红旗随车去了省城，余下的人来到阮家。

潘凤梅也在。她烧，沏茶，散发着烟卷，话说得很少。忙完了，便坐在一边默默地听人们一遍遍地叹息。人们陆续地走了，李雪庸和王绝也走了，屋里只剩沈秋草和潘凤梅两人。潘凤梅坐在那里低想什么。沈秋草站起来要走。潘凤梅抬起，看看沈秋草，叫了一声：“沈……”底下再无话可说了。沈秋草平静地说：“丢丢我会照料好的，这里你就多费心吧。”忽然，潘凤梅盯住沈秋草的睛，急促地说：“沈，你说他——他会不会……”沈秋草依旧那么平静：“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听天由命吧。但有一可以肯定，就算他活着回来，那也绝不会是从前那个他了。”沈秋草说完便走了，剩下潘凤梅一个人在那里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