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并没有自己要的事，想了想，觉着自己还是回家吧，回去也该准备晚饭了，不然，只怕丢丢又要早早地喊饿。她一路往回走，脚步有些迟缓。自接了莫小白的电话，得知阮大可已脱离危险，她便暗自松了一气。人，终归是在的，至于这一个阮大可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生龙活虎、桀骜不驯，那于她已不太重要了。教她心中久久不平的是潘凤梅，她怎么会——那样的若无其事！

快走到家时她蓦然发现自己哭了，不知什么时候哭的，已是满脸的泪。

她赶快步走家门。院里是空的，屋里也是空的。丢丢不知又跑去哪里玩了。沈秋草坐在桌前对着一面镜看自己。镜里的她又憔悴了些，因刚刚哭过，一对红泡虚着，角的泪光还隐隐可见。她无声地叹息一回。正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她抓起一听，竟是阮大可的声音！那里面只混地重复着叫：“秋草！秋草！……秋草啊……”因不是阮大可平素的朗宏亮，声音听上去竟有些陌生。但她立刻就听来了。一瞬间，她激动得无法自持。她使劲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话筒，颤抖着说：“你……还活着？”她听见自己的嗓音咝咝地响，像哮病人似的，只说了这一句，就再也说不话来，那泪便噗簌簌地涌不止，只站在那里，捧着话筒无声地哭。

还没到一个月，阮大可就回来了。

看上去，除了言语不很清晰外，他与发病前并无二样。但这一个阮大可真的是非复从前了。人们发现，他最大的变化是没有了从前的豪气，俨然一个情温顺的老。他一一地审视着前来看望他的人，也不大说什么，或，或微笑，或抓过来人的手轻轻拍打着。人们都从他那无声的言语里读懂了他的心。老友李雪庸和王天佑都落了泪。两个人抓着阮大可的手，很久很久没有松开，好像怕他突然再被死神捉住，一去不返……

阮大可经常不错珠地看沈秋草，还带着笑意。如今，那张笑脸是涎着的，那神是无赖般的。沈秋草见了，往往回他一个不理不睬。而这时的他，一张脸涎得更丑，一双竟比无赖更可厌。大家见这情形便会心地笑。笑声像烈的腐蚀剂，将积在人心的郁闷都给消了。阮大可也不时地四下张望着寻找什么，下意识似的。人们知他在寻找什么，可没有谁去问他。他也不说。张望几回，颇显失望的样。沈秋草趁人们不注意，将嘴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别找了，人家忙着打牌呐。”阮大可愣怔一下，似有所悟，混不清地哦哦两声，也便不再徒劳。

老市长又一次来到蒋宅，在着最后的努力。但这一次他很快就走了，走时虽也豁达，却显得有些匆促。他是和沈秋草两人单独谈了半个小时后走的。

母亲与老市长谈了些什么，蒋白风不知，过后他也没问，他只是郁闷了两天，很快地就调整了心态。对母亲的毕竟于一切，而顺从与理解，在某程度上说也就意味着。

逃过一劫的阮大可回来了。颇有风度的老市长走了。日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然而，生活的底毕竟重了许多。

只是沈秋草近来显得比以往轻松了。

这天，她去阮家帮阮大可修合百日回天。这是阮大可为自己制的药，他跟人比比画画地说，这药治中风百发百中。莫小白见药方上只当归、元胡、桂心平平的三味，就笑。阮大可也不计较，指挥着以莫小白为首，包括沈秋草、丢丢在内的这么一班老小，料，研末，。沈秋草忽然问：“怎么不见有醉枣呢？”阮大可听了忙呜噜着说：“放，放。”莫小白便又往里加了一味醉枣。“醉枣……醉枣……”阮大可歪着似在想什么，一会儿，仿佛想起一个极其遥远的有趣的故事来，便抑制不住地拍掌大笑。沈秋草也笑起来。笑够了，她又拈起一枚黑红的醉枣忘情地看。看过了，她又指着那一瓶瓶盛满琥珀的乾坤混沌汤，问阮大可：“从今往后还要不要喝那个？”阮大可看着那一溜瓶，像见了瘟神似的，摆着双手连连说：“不喝了，不喝了。”这一回竟说得字字清晰。

第九章尾声

情话儿说了整整一夜

人醒时它们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