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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阅读(3/7)

解释当初阁那一幕。当她忍不住问起时,阮大可咳了一声:“所谓能载舟,亦能覆舟。不错,这张方是件宝,可反过来,要说它是个祸恐怕也不为过。我真怕它落到小人手里祸及国人,思前想后,还是教它远远地去东洋国吧。”阮红旗情地望着老爹,她想,这还是阁故事的延续;而自己的老爹,将这故事编排得多么合乎情理啊。不卖时斩钉截铁,卖时又义无反顾,卖与不卖,老爹总是那副从容自若的样

李雪庸果然不辱使命,他很快和小月千雄联系上了。但据那个日本人自己说,最近惹了一场官司,经济损失很大,声称这次只能八十万元人民币的价码了。李雪庸对阮大可说:“这恐怕是老鬼的托辞。送上门的买卖总是要打折扣的,日本人的生意经得很。”阮大可想了想,说:“八十万就八十万,其实,八十万和一百万没有本质的区别。”李雪庸知老友的脾气,二话不说,又不停蹄地忙碌起来,很快的,李雪庸替阮大可办妥了一切。终于,乾坤混沌汤连同那神秘的团一起在小城消失了。那以后还有人指过阮大可:“卖归卖,你该怎么还怎么。那方就在你心里装着嘛。”说着的时候里闪烁的满是明。阮大可对说这话的人嗤之以鼻:“你懂得什么叫医品吗?”忽而他声音提了八度,“医品呐,懂吗?——往大了说那就是古人讲的‘’!”他还想讲几句老的“,非常”,见对方已委顿下来,又一脸讪讪的笑,便取消了那念。于是,小城人自不必说,连那些远而来的求购者得知这一切后,也只有扼腕叹息了。

卖掉秘方的第二天,李雪庸和王绝都到阮家来了。见了面,王绝冲着阮大可直喊“好”,阮大可故意问:“怎见得是好呢?”王绝说:“这回静了心了。”又顺念一句:“好一片茫茫大地真净。”阮大可想起来了,对王绝说:“当初这汤刚来的时候,我请你老兄给排了一卦,你不肯给我细说,只说了一个字——悬,如今看来还真是悬,差把我这老命给搭去。”王绝摸着秃说:“我不是也应了那个‘悬’字吗?”李雪庸知王绝又要提他那段不光彩的往事,连忙说:“都悬,都悬,连我也在内。咱别提这个行不行?谁一生中没走过麦城呢?”又冲王绝说:“你我到这什么来了?不是专门凑一起说闲话儿解闷儿来了吗?”

三个便不再提走麦城,各自专拣些有趣的事说来取乐。王绝讲了近期的两宗卜事,又说想补画那幅九九消寒图。阮大可则说他的阁,说到那里边小女的情态,又开怀笑了一回,那笑声既是嘲人,也是自嘲。李雪庸依然喜品评时事,臧否人,针砭世风,说着说着还要骂几句,惹得那两人看着他笑。末了儿,李雪庸说到他那诗,说自打卸职以来,诗里就带上了几分消沉,字里行间很难再有从前的情趣和火气。阮大可说:“陶渊明采东篱的影不也很消沉吗?”李雪庸惭愧地说:“我可没有陶潜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王绝说:“郑板桥的愤世嫉俗里其实也有很厚的消沉气味。”李雪庸又连连摇:“我怎么能和板桥的兰心竹韵比呢。”其实,那两个人不过是想藉一下老友的落寞,猜想李雪庸三天两那车儿在校门卖零碎玩意儿,心绪必定郁郁难平,就故意拿两位先贤来凑趣。李雪庸激老友的好意,但他是不需要这些的。阮大可试探着问李雪庸:“当初怎么想起卖小孩的零碎来了?”李雪庸笑:“我也说不清,就是想看看学校的石墙啊,树啊,屋瓦呀,还有那些贫嘴的淘小。至于别人会怎样说,我也没去多想。咳,随它去吧!”王绝说:“‘随它去’三个字最为难得,可惜世人很少有读懂这三个字的。”说完就朝李雪庸要诗看,说要看一看能说“随它去”三个字的李雪庸,会写什么样的诗来。李雪庸果然拿一页纸稿,是一首叫作《闲居杂咏》的,说是写于刚刚卸职的时候:“趔趄夕困,抛杯曳杖步黄昏。清风缭心中事,细雨模糊屐下痕。野老归樵频颔首,村姑乍遇且斜。沧桑看朦胧,笑语人扶不语人。”李雪庸说:“我这纯是写闲。”阮大可读罢却摇:“这哪里是在写闲?明明是闲心不闲,语闲意不闲呐。”再读,果然觉了里面的消沉与颓唐。李雪庸憧憬似的说:“这日也该变一变了。我心里总转悠一个念,什么时候咱仨人儿都了无牵挂了,就搬到云峰山去住,整天看着大山湖和那些飞来走去的野儿,兴了喝两杯,说说诗书医易,慢慢地消磨着光,该是多有乐趣的事?”那两个听了,也不禁喊声“好”,都笑着说举双手赞成,一时间,就仿佛看见那日已摆在了前。但王绝只是一时兴,说说而已,他已答应要和莫小白厮守在一起,怎能分得了呢?阮大可也不到,他是离不得人间烟火的。看来,惟有李雪庸还得了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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