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都毫不惊慌的女人会拿台上一棵歪歪扭扭的丝瓜藤当宝贝。这也许就是天蝎座那让人找不着北的神秘。

夜节目的主持人本就像一只漂瓶。人们在更半夜打电话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有时候专门跑到另外一个城市打电话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无非为了把心里没办法对边认识的人说的话说来，就像把那些话写在纸条上到瓶里放大海一样。……

之后几天，我每晚准时打开收音机听岳洋的“夜漂瓶”，他每天接听五到六个听众电话，余下的时间就大段大段放音乐。

节目内容多半是情问题，他的回答方式让我有些怀疑为什么还有人愿意继续打电话去。有一个为家耗尽心血最终还是面临离异的三十五岁女人问他“要怎么才能挽救我的婚姻”，据她的叙述，那男人相当不仁不义，岳洋回答，“如果我是你，会算一算他需要付多少经济代价，代价越大，你的胜数越大”。那个女人好像很失望，问“难过去的情都不算了吗”，岳洋说，“当然算，可你问的是如何挽救婚姻，不是情”。对方问“那难不是一回事吗”，他回答“婚姻保障的是利益，不是情，所以有婚姻法，没有情法。假如有情法，估计世界上一大半人都要去坐牢。”

最后一句话让我忍不住笑起来，我立刻想到了于乐瑶……如果有情法，这个宝贝可能需要被放西伯利亚；而周凯，会拎条法式面包坐上狗拉雪撬去探监。

“那个人好差劲”，周末和乐瑶去逛街，两个人的脚都起了泡，她请我去足底，坐在椅上，舒服地“哼哈”过几声后，我告诉她几次和岳洋的碰面和他的节目，她惊叫着贼喊捉贼，“那忘恩负义的男人应该罚他再婚后生个孩没，还有那个dj，他等于在告诉人家‘豆腐渣，你被扔定了’，怎么可以这样！这人，”她撇撇嘴，“听说dj的，时间段很有讲究，下午五六、晚上八、九是黄金时段，竞争激烈，到主持夜节目，不是没本事就是人缘有问题，你想，半夜三更节目，又辛苦，听众又少，还睡不好…”她看看我，“难怪你脸这么差，天天熬夜听广播啊！”

“我觉得他讲得有理，”我说，转脸对她笑一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打个电话去。”

那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继续给岳洋的节目打电话……无情的真话比善意的谎言更难听到。

我去买了上回岳洋节目里那个女孩推荐的膏中的一，浅红，号称四十八小时不掉。下一个星期和曾疏磊去听小提琴音乐会时，我把它抹在上。

听完音乐会后，我们找了个地方喝饮料。我看着面前果茶光洁的白杯缘，突然明白过来，那次在舞厅，岳洋拿我的杯喝可乐，一定是看见了我留在杯上的红印，才会提那个显得莫名其妙的建议。

“小安，你最喜哪一支？”曾疏磊问我。

我回过神来，“我啊…我最喜…我最喜最后一支，不，是倒数第二支，对，倒数第二支，拉得很好。”我对他笑笑。

“是吗？我也最喜那一支了，”他的脸明朗起来，“那是拉姆斯一生中最后一首协奏曲，也是唯一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喜这一首曲的人不是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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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八.你有时会到孤独吗？（2）

他开始讲拉姆斯的音乐，问我，“你觉得拉姆斯怎么样？”

“我觉得他很不值，我还觉得克拉拉有虚伪，”我脱而，“其实情也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