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似的朝妈喊，天云是你的女儿就不是我的女儿呀？你以为你想我就不想啊？只不过你们女人的泪往外淌，我们男人的泪往心里淌就是了。你看看我这手指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妈才知你爹后悔时把自己的小拇指剁掉了一节。打那以后妈就不再闹他了。想了就自个掉泪吧。天云，你要是恨妈，就咬妈一吧。你咬妈一，然后叫一声妈。行不行？咬哪儿都行。咬完了叫一声妈。啊？咬吧？

梨把向前倾，楚画急得哭声来。

谢天书拉住母亲，母亲挣着说：天云，你不叫声妈，是恨妈。天云，妈盼你几十年呐？妈等了你几十年呐？要不，妈给你跪下？只要你能叫声妈，妈就给你跪下……母亲说着要跪。

楚画扶住梨，哭着喊了一声妈！

母亲再次抱住楚画哭了说：好女儿。你叫妈了。天云，让妈好好看看你。母亲双手捧着楚画的脸看着，天云，你真的长大了，细看，妈都有不敢认了。天云，你嫁人没？楚画犹豫了一下答：没。

梨问：好。好哇。妈一准给你找个可心的。梨往楚画后看看问，你大哥呢？

楚画不解地反问：我大哥？

梨盯着楚画问：就是被抓兵的你大哥呗，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楚画不知所以地说：啊。啊啊。

梨问：他呢？他克哪克了？

楚画不明白克是什么意思。好像在哪儿见过？后来她突然想起汪曾祺的小说《公主的女儿》里用了好多克。就是去的意思。于是她说，大哥没上哪克，他还有一事，晚一来。

梨乐了，说：啊，晚一回来呀？晚一就晚一，回来就好。你大哥娶媳妇没？

楚画答：也没。

梨问：好。好哇！桑葚等着他呐，桑葚等了他一辈了。妈跟桑葚说过，只要天奎有一气，就会爬回来。只要天奎回来，就会娶她。这回好了，妈找桑葚克。妈这就克找桑葚克。你大哥一回来，就叫他们成亲。梨往外走。

谢天书和林香雨想拦，却拦不住。

楚画拉住梨问：妈，您别走哇？我还饿着呢？

梨突然醒悟：哟。可不。看妈糊涂的，忘了你了家门还没吃饭。你吃老窝瓜，妈给你炖老窝瓜克。梨往厨房走了。

谢天书说：楚大夫，真是对不起？这情形，我们也没有想到。

楚画掏手帕拭拭睛，开始穿袜。

林香雨说：楚大夫，真是不好意思。请您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