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肚上有一个。右后伤了骨。它是挣断缰绳自个跑回来的。被手榴弹炸的，或是绊上了地雷。可以包上。耳朵和肚却没法。血哗哗淌。天奎呢？一等不回来，二等不回来。三天后，小瞎已经不行了。你爹哗哗地磨大铡刀，磨完后拎着大铡刀在院里低站着。我就知他要杀。小瞎通人，也知自己要死了，挣扎着站起来。妈抱着小瞎的脖不松手。你爹啪的一个大嘴把妈打倒了，抡起大铡刀，小瞎扬起咴咴一声，落到地上，血一丈多远。可怜我那四和小瞎哟……母亲哭了。

谢天犁说：小瞎和四狗都埋在咱家的老坟里。就在父亲坟的旁边。

楚画被人和家畜共同经历苦难的故事所动，意绪风雪荒原，小瞎拉着一步一吱扭的轱辘车和一家关东人。一个类似谢天犁的青年和大兵抢小瞎，母亲和四狗也加混战。四狗被一枪穿透颅，小瞎全是伤，奄奄一息却挣扎着站起来咴咴长啸被削掉脑袋，那个关东汉拎着滴血的铡刀低站着。老妈妈兜里有三个宝贝，那缕发是天云的，由她替，真人不知在哪儿。现在她知那个弹壳的来历了。面对苦难，连家畜都这么悲惨和壮烈？她现在才理解人和动之间为什么会有那么的情了。她想到谢家的老坟去看看，看看那个14岁当家的砣，看看拎着大铡刀的关东汉，看看四狗和小瞎。她想送上环，再向那三座坟鞠躬或者叩。

母亲说：天奎和桑葚刨鱼那天，是三月初十。往后每到三月初十那天，桑葚准来。来了什么也不说，就是淌泪。我说桑葚呀，我的儿我知，只要他有一气，他就会爬回来。不多少年，只要他回来，他就能娶你。桑葚就年年到三月初十来家掉一回泪。那泪淌的呀，不知有多少。人一辈能有多少泪呢？后来桑葚就不来了。我也不好打听了。问多了就像怕人家另打主意了似的。再后来我就跟老四城了，一住二十年，更没了音信。

楚画说：你大哥和二还有吗？

谢天犁说：很难说了。海外的朋友，国的朋友，都拜托过了。海外的几家报纸也登过寻人启事。这事我没让妈、二哥、、四哥知。

楚画说：桑葚还有吗？

谢天犁说：应该还活着。如果能找到桑葚，妈的病也许会好。至少在神上得到一些安……

远传来汽车喇叭声。

谢天犁看看表说：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租车在我们。

大家在小河里洗黑嘴时谢天犁说，现在四哥四嫂已经分居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会崩溃的。还是得换一个方式。如果我成立一个老年神病康复中心，请你去，你能同意吗？为老妈，也为天下像老妈这样的老人什么，你会同意吗？

楚画说：我有可能同意。

谢天犁说：那么今天就算意向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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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姆

林香雨上火，放上大勺，切菜。倒上油，切葱，拍蒜，炒菜，炸锅，放菜，回拿下饭锅，跑卫生间把要洗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搅。再跑回来拿下大勺，急忙活。天犁临走留下一万元钱，让他们重租一好房。林香雨想，让笑笑过艰苦的日有好。治病，雇保姆都得钱。她还想凑够两万块给二哥。她想起笑笑一直不同意雇保姆的事。笑笑说别人还能照顾好呀？我不信。咱们班的赵大禹家就给他姥姥雇了一个保姆，两天还好。没过两天，就发现她是脸儿。家人在的时候，对老人可好了。家人一走，她就给老人气受。老人还不敢和家人说。林香雨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菜饭都放桌上了。

林香雨从洗衣机里捞衣服，拧了拧，一件件放兜。然后收拾屋。

谢天书带着一个姑娘屋。林香雨迎上去看。谢天书介绍说，她叫白玲，小白这是我人。姑娘像日本女人那样一欠说，请多关照。谢天书领小白了母亲房间，母亲正坐床上抹布。谢天书说，这就是我母亲。小白说，呀？老人家这么净？这么利整？我愿意了。谢天书说，小白，那就先试用一个礼拜。你和母亲住在一个屋。妈，这是小白，以后她天天陪着您老说话，睡觉。

母亲说：啥？

林香雨说：以后她每天陪着您老人家说话唠嗑，陪着您老人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