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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乐地蹬着三车。时不时回过来看看姥姥。姥姥笑眯眯地坐在三车上，望着路两旁的楼大厦、牌匾、广告。

对面来一个三车，二兴奋地抬手打招呼：哎！我拉的是咱姥！看看咱姥多带劲儿！又过来一辆三车，他又抬起手，你好？我拉的是咱姥！我姥对我最好！回对姥姥说，姥姥，二拉你把全城都视察一遍后再到汽车站。到乡下就看不着了。一抬手，哎！我拉的是咱姥。我拉咱姥姥视察全城！

姥姥去世后的一天，二和腊梅开小卖店挣了钱，喝了酒，想起姥姥，蹬起三车上了街。街上车如。路两旁的楼大厦、牌匾、广告光辉耀。

对面来一个三车，二抬手打招呼说：哎！我和腊梅开小卖店了，以后不再拉三了。明天我就把这三车卖了。我想拉姥姥再逛一回街。咱姥可带劲了！

又过来一辆三车，他又抬起手，你好？我想拉咱姥视察全城！咱姥对我最好！回说，姥姥，二拉你……他停下来，怔怔地瞅着空坐，下了车，就靠在三上呜呜地哭起来。

3快给你二舅打电话

大闹骑托带着母亲了院。三鬼、二跑来扶母亲屋。谢天红来上炕，摸，只摸到一个笤帚疙瘩：哎？你姥呢？二说姥姥叫二舅接走了。谢天红说啊？叫你二舅接走了？你二舅啥时候来的？二说才走。谢天红说这可糟了！用不了两天你二舅就得犯病！你二舅咋想起来接你姥呢？再说了，就是想接也不能这么急呀？二说是我给二舅打的电话。谢天红说你给你二舅打的电话？你个缺心的！你凭啥给你二舅打电话呀？三鬼给二递。二不瞅三鬼，说，姥姥闹着要回梨峪。谢天红说那你就给你二舅打电话呀？二说我想起妈说的顺者为孝，姥姥想回梨峪，就应该叫姥姥回梨峪，顺者为孝。我想孝敬姥姥才给二舅打电话的。三鬼兴地给二竖大拇哥。谢天红想了想说不对！你没这心。是不是三鬼的主意？二说不是。三鬼再次给二竖大拇哥。二接着说，临打电话前，三鬼还对我说，这可是你要孝敬姥姥才给二舅家打电话的，可不是我要你打的。三鬼气得直跺脚。谢天红咬牙切齿地骂，三鬼！我整你个死妈的！举起笤帚疙瘩往这打往那打，四下打，三鬼就那么站着，一下没打着，却打了大闹一下。大闹说，妈，我是大闹。谢天红说，三鬼！整你个死娘的！你在哪儿？三鬼说，妈，我在这儿，往这打。这回谢天红打着了，啪啪地连着打，三鬼也不躲。大闹拉住妈说，妈，别累着了。谢天红说，你替我打。大闹说，妈，你打他，他不敢动。要是我打，他准跑。三鬼多鬼呀？他能着叫我打吗？谢天红说，你去把老蔫给我叫回来！叫他打！大闹说，妈，咱爹这一辈就没打过人。你要叫咱爹打人，他准叫你就打他得了。谢天红哭了说，三鬼呀，你算把你二舅给坑啦！哭了一阵突然想起来，快给你二舅打电话，告诉他你姥姥神不好。你二舅还不知呢？

大闹说：一见面就知了。

谢天红说：去你娘个屎，你二舅还以为你姥是好人，冷不丁的没个防备，不就像我这样啊？他知你姥神不好，心里有个防备不就好呀？

大闹说：好。我打。拿手机，没人接，可能都在路上呢。

谢天红说：三鬼呀！你算把你舅给坑啦！

楚画来了，她一见这场面有些吃惊地站住了。

这件事让谢天红悔恨终生。一年后谢天红家动迁，搬了两室半新楼，谢天红却空着半室房间什么也不让放。大闹说我到香雪那住，二和腊梅住小卖店，三鬼和风丫一个屋，你和爹一个屋，这屋还留给谁？老盼着动迁，真动迁了咋还老是不兴呢？谢天红起帚扫把就抡大闹。终于把大闹抡明白了：停停停停！我猜到了。妈是想，姥姥要是活着，这半室房间给姥姥住正好，是吧？

谢天红突然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