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在意。

而我，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生拉拽地和几个路过的同学和教授合了影。即便别人神情尴尬，我却对这些形式上的完满格外在意。

童年时有没有过一件粉红的公主裙。

小学时肩膀上别没别过班的红杠杠。

中学里有没有放学后在巷等我的临班男生。

大学毕业有没有穿过学士服，有没有和同学的留影。

在拿过证书的刹那，有没有心中惦念的那个男人朝你微笑致意。

有一些世俗的小快乐，我始终无法舍弃，而也始终无法彻底拥有。这些，似乎是一诅咒降生在我的上，我竭尽全力，但终究无法完全。

嘿，也许并不尽然。

在我从校长手中接过学士学位证书之后，台下开始风草丛般，渐渐传过一阵动。

我转过，看向礼堂的尽。

一个健壮大的日尔曼男人，另一个致细巧的法国danddy男人，正以他们的招牌姿势现。

他们朝我挥挥手。

我朝他们。

这一刻。

东风夜放千树。满心满肺。

疯人（1）

一辆敞篷电瓶车等在瑞金宾馆大堂楼前，我和亚历桑德坐上去，朝白制服的司机，电瓶车慢慢横穿行在布局巧的老别墅园。傍晚的上海，屋上淡淡一层铂金的浮光，朝那些夜里的生龙活虎，那些飞驰的电乐与场里带着长尾的跷人偶，有着30度仰角的视差。

我摸摸自己的，在颅之下，右脑的某块地方，正突突个不停，翻手，再用手背拭额。低烧不退。

有个研究这个的朋友说，疯人院里的人，都是这低烧而脑常年兴奋的。

我是没疯人院的疯。

起码今天有。

从亚历桑德人意料地现在我的毕业典礼开始，我的内就像和卵碰撞后一样，匿藏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接过我的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穿着狼狈的前夜遗留在上的夜礼服，从大礼堂的台上一跃而下，一路狂奔向我的两个洋鬼。

后一片唏嘘不已。在狂奔中，所有我的过往自行成了一幻灯片，像《罗拉快跑》里人偶然成就的命运。

没有洋娃娃的棚区童年。

没有罩的青期。

用16岁的第一笔稿费在波特曼酒店开了一间房，看着窗外的南京西路开始难以自持地大哭大笑。

包里随时有避的大学生活。

拿到了国际导游的接待单，成为离网球明星、娱乐红人、跨国企业层最近的人。

开始买一线品牌的鞋衣服，成为级会所的成员。

17张透支到极限的信用卡。

n个不同国籍与肤的情人。

越南海防，遇见亚历桑德·冯·土恩温特塔克西斯侯爵……

看看自己一步步的转机与攀爬，我有鬼迷心窍的张狂。那像是沼泽里滋滋作响的某个胚胎一样，随时要来一个怪。

和亚历桑德回瑞金的房里换衣服，之后来在走廊里遇见清洁工，两个更年期的上海老女人看了我一，互相嘀咕了两句，随后在我后发了古怪而刺耳的笑声。

理，这笑声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见。

但这一天，我的低烧与突突的大脑却对此反映剧烈。

我在电梯即将闭合的刹那，撇下亚历桑德，一步跨来，跑回清洁工面前：你们笑什么？再笑一个试试！

两个老女人愣了半晌，低，从牙里挤“嘁”的不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