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尽。

电视屏幕上现了《老友记》的宣传片段，我对亚历桑德说，这是我最喜的皂剧，那么傻那么简单，睡不着的时候看几段，哈哈一笑，就一夜好梦了。至今我已从到尾看了51遍，你相信么？

疯人（2）

可是他继续今天魂不守舍的状态，对我所说的没有任何回应。

我捂着突突的脑袋扬手叫bsp;等我走过去，他明明站在那儿没事儿，却说手正忙，等会儿再说。

而亚历桑德一叫他，他上满脸堆笑地过来伺候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如此被看轻，被忽略，宾馆里老阿姨的嘴脸，饭店里服务生的怠慢，统统加在一起，难我所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我是克拉拉，我非要你们知我是谁不可。

当bsp;我才不。

把手中剩下的半寸瓶狠狠朝桌上一丢，我接着继续把盘一个一个摔在地上。哐啷。哐啷，咚咚锵。

我在疯狂中仰冷笑，对服务生说：你不是忙吗？你现在该忙了，他妈的弯腰去收拾吧。

甩走人。这一刻的大义凛然，似是死也不怕。

亚历桑德在里面耽搁了一小会儿，很快也来了。

他闷声不响地走在我后，隔着一段距离。

夜变得混浊，我们发漉，躁动不安。从淮海路一路保持着距离与沉默走着，一直走，走到瑞金宾馆里。

我开始有害怕，我忽然觉得亚历桑德可能觉得我今天的这一场是不可饶恕的，他是不是会就此让我离开，是不是我要回到我那苏北窝里去了？

我不怕，我不怕他离开，因为我不贪他的钱。我用一个男人的钱，前提是我们彼此引被依恋，依恋到他把一切放在我的手心上，我不喜的男人是求我我也不用他们半个儿的。从某程度上来说，我用一个男人的钱，是对他最大的恭维。

我在激动难平中格外清晰地对自己说话，在十字路，车辆在我边两公分的地方戛然刹住，司机伸来破大骂，我打开钱包抓一把币朝他脸上甩过去。

我是神经病，别惹我，我杀人不犯法。我是小老婆，别惹我，我反正是臭不要脸的。

我大步星地走在闹的街上，无法自持地朝前方奋力挥舞着拳，在大卡车呼啸而过时，跟着喇叭一起尖叫。

啊……

啊……

就在我觉得颠得不过气来时，从我后响起了重重的跑步声，没等我回过神来，有人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我的上，力之大，让我禁不住朝前冲去两步。

一回，看见痉挛变形的亚历桑德的脸，我从这一脚的冲劲中缓过神来，一下哭了。

你他妈的竟然踢了我？！我气急了脆对着德国鬼骂中文，才不他听懂不懂，浑瑟瑟发抖，血一下冲了上来。

我觉得你今天的行为太可笑了，他极力克制着声音。

我耍赖，脆一下坐在地上，呜咽演变成号啕大哭，今天以往的怨气全都发来。

亚历桑德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在我的哭声里吼：克拉拉，你今天到底想什么？我就不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我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是人……

可是，今天宾馆里的女佣嘲笑我，服务生不理我，连你也不听我说话，我在告诉你我最喜的电视，你本没听我说话。这世界上还有人听我讲话吗？还有吗？

在几分钟里，我们自顾自地大声喊着。我用中文大呼小叫，他用德文不断咆哮，人只有在用母语的时候，才能抒发最原始的情。

开始有人围观。在我们边圈起了一个大圆圈。

我们之间谁也没听见谁。

中文德文德文中文。话气话违心话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