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平日沉默寡言，但起她来，也是不饶人的，特别是对女人。

“你不说我亦不再问。我只是想告诉你，想独占一个男人，女人要受许多苦，没结过婚你便不会明白，结过了婚你便会明白。程杰的风账，你以为只有你一个？要是我没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过，也不会懂得假冒他的名字回你的传真信件了。你以为他只过你一个？忘不掉你一个？你是一厢情愿，自讨没趣。”

当他的秘书当得久了，她分辨得哪些是真正公事信，哪些是约他幽会的信，程杰是个情骗，希素知，但是她多么希望他把她骗上一骗，她是那么的甘心，那么的情愿，她每天都在盼望着，每天都在忠心耿耿地等着，然而她每天都在失望着。

“是友，我不容许。是敌，我要保护他。”

雪儿看在里，显然程杰并不知她来找她。到底程杰和他的秘书有什么关系、电传公文经秘书的手不奇，为什么她要假冒程太太来，想把雪儿走？难是程杰的妻叫她这样的？雪儿心里有一千个疑团，握在手里的裁刀还没有放下。

希素一见了上司，便判若两人，敬敬畏畏的、服服从从的，她心里凄苦，两行珠泪挂了下来。多年来她倾心于她的上司，每看见他和妻恩恩的，她只有羡慕。每次替他挂电话给女人和替他接女人的电话，她都是那么的妒忌，怎么他从来不多看她一？

那女人一时吓呆了，但随即决地说：“一定。”

有时程杰外午膳，她会跑他的房间，反锁了门，在他的办公椅上呆坐半天，那一刻，

“程太太，程杰和你相识了多七年，七年能有多少算得是账的风？七年能有多少个忘不了的女人？只不过你什么账都算，你没信心他你而已。自寻烦恼，自讨没趣的是你。”

“谁说我要得到他？”雪儿反相讥：“看来，得不到他的是你，不然，何苦张得从三藩市鬼鬼祟祟地跑来？程太太，我可怜你，他对你不大好吧？你对你自己的丈夫所知有多少？你本不晓得我跟他是敌是友。”雪儿想着行李中那把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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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雪儿拿着裁刀向她步步近。

“你上离开这个房间，假冒我们夫妇俩的名字订房，扮程夫人，等我的丈夫来幽会，没这个便宜给你捡！”那女人说。

那女人居然叹了气：“女人，是不容易的。你结过婚没有？”

“希素！”程杰低喝一声，半笑容也没有。

雪儿不作一声，把推三寸的刀片退回刀柄内，在缠着纤腰的浴袍带里

“这个不关你事，反正你不知我是谁。”雪儿只想走这个女人。

雪儿跪在榻榻米打开行李，把卷在羊衣内的裁刀拿了来，推了三寸长的一截：“假如，我不是来跟你的丈夫幽会，而是来杀他的呢？你肯代他受这一刀吗？”

雪儿这时才看清楚她那细小的五官，睛是小的，但不是眯眯，是小号圆溜溜的睛，鼻纤巧，鼻尖微微向上翘，像洋娃娃那般，嘴不薄，但很小，樱桃嘴。这是张娃娃脸孔，但没有娃娃的甜无邪，那是张超龄了的、充满怨毒的娃娃脸孔，这令她看起来更加诡异。她的量不，只有五尺二寸，比雪儿矮一个，短短的发，跟雪儿的长发是个烈的对比。雪儿不禁又多恼程杰几分，这样的女人，也可以娶的？那矮小的程太太的满脸恨意，分明写她的婚姻并不愉快。

那女人听了“一厢情愿”这四个字，仿佛中了弹，飒地转过，站了起来。

雪儿怨怨地说：“程杰，为什么你让妻来了？”

两个素未谋面的女剑弩张，程杰太太起初咄咄人，到现在仍是咄咄人，雪儿恨不得将裁刀从行李中拿来，一刀割断她的。

程杰瞥到雪儿手中用力握着的裁刀仍指向希素，诧异地看了她一。

“她不是我的妻，她只是我的秘书！”

正在此时，门轻轻敲了两下，侍役把个俊俊、披着米白大衣的男人带房来，那男看见此情此景，上把侍役打发去，关上了门。

“假如你程太太得那么痛苦，便不要啦，你才是一厢情愿呢！”雪儿以牙还牙。

那个原来叫希素的女人，看见程杰一脸的严峻，害怕得抖了起来，脸苍白。

程杰料不到有这个变故，他是个脑极快的人，第一句话便代了这件事，炯炯的神，先向雪儿扫一，示意她别作声，然后定睛注视着那矮小的女人：“希素，你在什么？为什么冒充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