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杰是属于她的。有时程杰下班了，在灰暗的夜里，她会收拾整理他桌上的东西，喝他喝剩一半的冷冷咖啡，她亲手为他倒的咖啡，他的嘴碰过的咖啡。

然而程杰，永远当她不存在。

暗恋上个目中没有自己的男人是悲怜的，年复一年，希素努力地程杰不可或缺的助手，除了秘书的一般责任，她替他订午餐、晚餐桌、机票、酒店，她对他的行踪，比他的妻还清楚。程杰每往海外办公，事无大小都要由她通知，有什么琐碎事忘了都挂电话回来问她。

不他在天涯海角，不计时差，希素都夙夜匪懈地等着伺候他。她到她是他在办公室里的贤内助。

然而每次当他外，却没什么电话打回公司时，她便知他是和女人在一起了，那嫉妒与苦涩，令她辗转难眠。

雪儿的信是七年来首次现的，但以希素的投和经验，直觉地到这个女和程杰的关系极其耐人寻味。以男份签的信件瞒不过她，她知那其实是个女人，而程杰看到第一封信时那惊喜、惆怅和犹豫，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一定是个对他极其重要的女人。

跟其他女人约会，程杰每每轻轻松松、毫不考虑地便叫希素安排晚膳地、机票和酒店。他知她不会透半风，他信任她。程杰是个对妻隐瞒事实的手，希素一直是帮凶，这是基于她对程杰的忠诚，也是她对他的妻的报复。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程杰什么都不叫她安排，对方拍来的最后一封电传，显然有急了，但程杰并没有如常的当公事信回。也没叫希素写封礼貌的回绝信件，那几天只见他若有所思，心神不定。

最后雪儿挂的那个长途电话，是程杰的直线，他自己听的，闭着门，希素偷听不到什么，听完之后他也没说什么。

黄昏，程杰离去后，希素照例替他整理桌上杂，她发觉程杰常在听电话时记事的纸薄上撕掉了一页，但笔痕的微微凹印隐约留在下一张纸上。希素用铅笔轻轻在纸上磨着，凹痕现了日、地和程杰先生夫人订房的字样。

奇怪，程杰没说过要门，没叫过她订房。

希素默默地观察了程杰两天，在端咖啡给他的时候，在文件给他的时候，只见他似喜还愁，似愁还喜，心事重重。虽然十二月中了，但南加州是没有雪的，除了山上。有一回希素去，看见程杰面对窗外坐着。冬风起一些飘散的落叶，程杰居然柔情万缕地伸双手，窝起掌来，仿佛在迎接雪。

北海！那是他的约会。

他有过无数约会，但就没见过他此刻像初恋的陶醉样。希素捺住冲天的醋气，故意地问：“程先生，我可以在十二月十八号请假吗？”

十二月十九日晚上，就是纸簿上现来的日，日本比三藩市要早十几个小时。

希素在等待着他的反应，程杰居然如释重负地批准了，还说：“你不如从十六号起放假吧。”

希素满怀不忿地去，这件事他不想她知，还恨不得叫她早失踪。他和她一向是合谋的，只有这一次，他与女人幽会不要她帮手，她有被摒除局外的难受。

他是会去的，不然，怎么会叫她放假？那不是个过云烟的女人，那是个会把他夺去的女人。她要抢过他到北海，把那个女人走。

十二月十六号下了班，希素便匆匆赶往三藩市国际机场，飞到了东京，再转机到北海的札幌过了一晚，翌日找车址到离札幌不远、那神秘的女跟程杰相约在雪山坡下的旅店，果然找到了程杰先生夫人订的房间。

希素问程先生到了没有，款接说没有，只是程太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