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悄悄地溜回家呢。”

程杰说：“这么晚，我送你回去。”摸摸袋，当然不够钱坐的士，士亦没有了，好生尴尬。

雪儿摇摇：“不用送我，让爸妈看见不得了，还是替我叫的士吧。唔，我也没那么多零用钱常坐的士呢，幸好农历新年快到了，有红包收。”

“别数你有多少收了，快回家去，这几天下了班我都在这儿帮手，你打电话来好了。”程杰着她上车：“车上到。”

“太快了，怎么不足三分钟就到！”雪儿顿了顿足，让程杰看着她上的士。

目送的士绕个弯便不见了，程杰怅然回到店中，关了灯，坐在地上发呆。雪儿什么都不问，也许太不知世事了，不晓得要问什么。然而她是慧黠的，她懂得怎么找他，长大了，她会很聪明，程杰觉得不自在。

他自卑了。

不，不是自卑了，程杰告诉自己。

然后他又问自己：那不是自卑是什么呢？

然而，为什么要自卑呢？在雪儿还没现之前，他的世界是蛮自满自足的，没有不满意自己的必要。

她的现，扰了他的世界，天地间似乎所有的人，都他从来。

然而，她对他是那么好，那么真诚，一天一天地等，一一地寻。

谢谢老天爷她找到了他，不然他不晓得哪一天自己才觉得准备好了，够条件去找她了。

条件？什么是条件呢？是令她快乐，令她不担心，可以照顾她吧。

他想照顾他真正的女人，没有能力照顾，令他极其不自在。

但愿她没再现，但愿自己没到中环的快餐店上工，但愿她没刚巧跑来，刚巧碰见他。

不，那不是她的刚巧，那是她的日常生活，在中环上工，是他的刚巧而已。

程杰矛盾得很，这女孩令他了。浪人生活本是他的生活方式，有什么要考虑的？怎么如今有那么多考虑？

甚至连明天怎么见面也要想办法，而明天，是他从来不需要想的。

他不想再回快餐店工作了，不，不是不到快餐店工作，而是不去中环那分店工作，他不想再在快餐店见到雪儿或者她的同学们。

一夜没好睡，早上，准时上了中环，对主说：

“可以把我调去别家分店吗？屯门、官塘，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在中环。”

主奇怪地问：“为什么？中环是好地方。”

程杰说：“我的旧同学常来，工作不方便，希望你明白。”

“今天不可以调，多一阵，看看公司人手情形如何。”主得章办事。

程杰说：“那么我不了。”

“那跟你昨天说的不一样，怎么那样情绪化？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有蒜的小事，一不兴便嚷不，哪像我们时，抱着份工便拼命，这城市变了，香港变了。”主每天遇到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不就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