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倒不兴了，嘟起了圆圆脸上的小嘴，更像一颗樱桃，赌着气说：“谁是庆？”

小仓拿一册厚厚的装本书似的东西：“这是敝公司的呈议书，劳烦你转贵公司。嗯……”

雪儿破涕为笑，把饼分成两边：“你一半，我一半。”

“我们知你的底细，你会得的，何况，当一个人是在赌命之时，每每会突然聪明起来。”小仓站起：“再见，祝你好运。”

程杰知和是十三脾气的，便对她说：“什么三个人一起？我只要你，下午就要窝在你那儿，小仓说来谈公事而已。”

程杰还有心事，明天他还要去大阪一趟，一不二不休，反正都是铤而走险，他不想雪儿老委屈地伏在船上。此时此刻，他哪有心情吃，但想想雪儿寂寞了一天，便陪她吃了。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发着誓，只这一趟，狠狠地赚个几十万，小生意，跟雪儿双宿双栖，正正经经地人。

程杰搂着她在榻榻米上，扯开她的衣服，她两只圆圆的。

“你信得过我能够带货过关？”程杰问。

程杰当然明白那是什么的一回事：“他什么时候才走？”

小仓冷冷地说：“没有犹豫的余地了，你已经看过，带不带货也一样，别想报警，你离不开大阪半步。你以为我付钱付得那么轻易？”

和说：“哎哟，我得伺候他吃完中饭，怎么你会来？”

和赤足走走廊，悄悄把门掩上，指指里面：“有人哩。”

“来了，来了！”和捧着面和酒来。

“去，去，太冷了。我先去遛遛。下午有位小仓先生找我，你让他来。”程杰说。

程杰犹豫了一会儿。

“只要你别冷着，什么都给你。”程杰一笑走了。

程杰敲了敲和那小公寓的门，来了个十八九岁穿着睡袍、圆圆脸孔的女郎，一见了程杰，又惊又喜，轻轻地说：“你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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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船再停大贩，之后便不停了，一直到夏威夷至少有十天在大洋上。”程杰拿一盒“三笠山”：“来，吃饼，这是老字号，豆沙饼很好吃的。你不是很喜吃甜的东西吗？”

那个叫小仓的瘦男人气定神闲地说：“那是敝亲，我的嫂嫂。”

程杰扯下了羊围巾，披在和上，程杰的温留在围巾上，令和很舒服：“这围巾不还给你的了。”

程杰看见和一单薄的睡衣，光着的双脚：“别冷着了。快去，下午我来找你。”

“那睡着的家伙有你那般细心便好了，下午记着来。”和打了个哆嗦。

小仓的一番话令程杰忐忑不安，他到底踏什么陷阱之中了？烦恼间，他大喊了声：“和来！”

“嗯，庆夫人很好。”程杰随应着。

和吃吃地笑着：“原来不是

下午二时多了，程杰踱步回到和家里。一开门，赫然已有个瘦瘦的中年日本男人坐着，和正在奉茶：“呀，程先生，你来得正好，你的朋友小仓先生问你几时回来。”

“我不像黑泽那么小，要货到才收钱，我先给你钱，要是失手坐牢，至少你有钱留给家人，”小仓说，“要是你在牢里招供，牢里也有人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须记得，这一行是没得回的，回了便是死亡。”

程杰是小心的，先不作声，他本没见过小仓。那日本男人倒好像认识了他很久似的：“呀，程先生，好久没见，庆好吗？”

“三个人一起的我不。”和说：“我还以为你只想着我呢。”

翌晨船再泊岸，程杰动往大阪去，找个叫和的伴酒女郎，他有和的住址。

小仓看了和一，程杰会意，对和说：“到厨房去替我面，我和小仓先生有公事要说。”和服从地去了。

小仓揭开了的书，开那十几页和末尾那十几页都是字，中间却只是外边像一页页的书，里面原来是个盒，装满了白的粉末。

在小店吃了碗腾腾的汤面，了两包香烟，快到中午了。在雪儿面前他从不烟的，他也不晓得为什么。雪儿本不知他烟，雪儿不知的事情还有许多，他不是想隐瞒什么，但是他只想献给雪儿一个洁白无瑕的世界。

和看那瘦男人已是五十过外，他的嫂岂不是更老？半信半疑地向程杰撒了半：“小仓先生问候庆老太太呀。”

他要回报方医生，他要回报张老板，那些在他走投无路时扶他一把的人。没有钱，他什么也不能，他恨自己，恨这个社会。

“看过了？送不到三藩市要你的命。”小仓用力胶把书糊好。

程杰一听，宽了心，庆是黑泽给他的暗号。

“钱呢？”程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