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明白是在什么，再决定是否需要积极和振奋。德也是这样，得先看清它的价值取向，再决定值得提倡与否。否则很可能南辕北辙，造成大祸害。“德保守主义”和这盲目提倡和取本质上是一回事。的这里不好说，扯起来没完没了。德是个球，谁都可以踹上一脚。说这倾向，只是为了提醒大家，不要被公众德吓倒，重新思考一下它的前提。

不谈这些象的东西了，还是聊聊你的小说吧。这两年你被人关注，就是几篇响当当的小说，人们不知编故事的王小波和那个学问的王小波是不是一个人，似乎有突如其来。

也不是吧。我从小就好小说——对不起，说起来是不是有像演艺明星介绍自己的艺术天分——但真的，我打小就看小说成癖。小学四五年级，我就能看懂克·吐温的黑幽默了。写小说比我学问的时间开始早，只是不怎么发表，自娱自乐。学问是为了明辨是非，写小说则是为了自在、有趣。我喜写小说时的隐蔽和自由，非常personal。自己和自己对话，不碍别人的事。

截至目前，你自己觉最好的是哪一篇？

还是《黄金时代》吧。这小说用了我很多时间和才华，写得很致，倾注了我对小说的许多想法。“”是一个人隐藏最多的东西，是透视灵魂的真正窗，这《黄金时代》写得有些境界。——对不起，我是不是像在夸别人的小说，这么没节制！不要见怪，我并不常这样。

你写小说确实是很个人的行为。听说你还不是作协会员？

不是，也没想过要去填表。都说有个文学圈，我也不知在哪。不久前去开一个文学派的什么会，听了两天没听懂，就回来了。

看来你很封闭，但也很完整。似乎从没见你介文坛的一些争论里。

意思不大。现在社会轰轰烈烈的文化事件很少发生了，可有些人还想说话，于是就心虚地大着嗓门在那儿嚷。别人不喜他的作品，他就利用阵地组织讨论，说别人智商低下，甚至德有问题。我现在既不看国产电影，也不看电视剧，而且不看中国当代作家的小说。比方说，贾平凹先生的《废都》，我就决不看，生怕看了以后会喜——虽然我在德上无懈可击，但我也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老婆那样了解我。事实上，你只要关心文化领域的事，就可能介论战某一方，自己也不清白。我像本世纪初的一个爪哇土著人，这人生来勇敢、不畏战争，但是更注重清洁。所以，他们敢于面对枪林弹雨，却不敢向秽冲杀。荷兰民军和他们作战时，就把屎橛劈面掷去，使他们望风而逃。德方面的非难就如飞来的粪便使我胆寒。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现在的文化领域是个屎橛纷飞的场所——不是的，我只是说，它还有让我胆寒的气味。所以，如有人以这态度论争，我习惯的动作是，逃到安全距离以外。

除了小说，接下去你还想什么呢？

还是写小说。别的事我不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你也听来了，就是说，小说我是能把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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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最初的与最终的/黄集伟（1）

广播读书节目“孤岛访谈”，采访的第三位嘉宾便是王小波，时间大概是在1995年的秋天。此前，我对王小波所知不多。我的采访预案，除去那个广播读书节目的一些技术规定外，主要来自我阅读《黄金时代》后留下的印象：一个少见的、智商的作家。

照朋友给我的电话，我和王小波联系上。我提采访、录音诸多事宜，他一答应。如约前往，我和他都有些拘谨。我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言谈不很放松。王小波话更少。我问一句，他几句话便已说清。这迫使我不停地在现场加新的提问。在读书节目的一些规定问题完成后，我迫不得已请他谈小说。这时，王小波的话开始光灿烂。更放松的谈是在这“灿烂”之后。如果不是为电台作广播读书节目，我相信，真正的采访应该从那时开始——而那些已没有录音，没有笔记。

我相信王小波知，所谓“孤岛”设置，仅仅是一个“包装”。这个包装试图让被访的人没有武装，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