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提到了老省长，吴明雄没话说了，认真地想了想，笑了：“好，那我们就来一次青梅煮酒论英雄吧！不过有一个前提：这次谈的全是个人意见，而且门不认账。”

陈忠：“好，咱就门不认账吧。”

吴明雄这才站起来，在客厅里踱着步说：“老陈，你的观我基本赞同。平川确是丧失了几次大发展的机会，人家经济过，咱这里从来没过。而一搞经济调整，我们又首当其冲，大批工厂开不工资。底薄，基础差，市财政基本上就是吃饭财政，谁在台上也不敢搞大动作。比如说的问题，都知要从本上解决，非得上南北调工程，可谁也拿不这笔款。再比如说路，90年代了，咱的路平还是70年代，甚至60年代的，制约我们的经济发展，也卡人家的脖呀。”

陈忠问：“你认为肖清当书记，能领着我们大一场么？”

吴明雄摇摇：“这我不知。”

陈忠手一挥：“我看不会！这个人除了会拉帮结派，拍谢学东的，没那个气魄，也没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份心！今天上午，他跑到老省长家里去了，老省长就给他了、路、电三大题目，把他问个张结。老省长说，咱肖书记年轻呀，还想往上爬呀，你让他把家命押在平川，他愿么？”

吴明雄说：“就是愿，也还有个能力问题嘛。”

陈忠：“对，这也是咱老省长的看法。所以，老省长在电话里和我说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平川的市委书记最合适。”

吴明雄问：“谁？”

陈忠挤了挤：“你猜猜看？”

吴明雄说：“是南方哪个市的同志吧？”

陈忠笑而不答。

吴明雄不愿和陈忠猜谜语，正经说：“老陈呀，我知你这两天没闲着，一定是缠着老省长给咱外派个得力的书记来，是不是？你一说要到我这里谈谈，我就猜到了。”

吴明雄明确说：“在这里，我可以表个态，只要有利于平川的改革开放，经济发展，谁来，我吴明雄都支持，我可不搞关门排外那一。”

陈忠这才拍手笑：“咱老省长说了，最合适平川市委书记的人就是你吴明雄。”说罢，还学起了老省长的气，“这个吴明雄过农业，过工业，过政法，比较全面，又有能力，有气魄，可以把平川给他。谁说他没上过大学呀？他上的是社会大学嘛，而且是博士研究生的平嘛。”

吴明雄怔住了，愣愣地看着陈忠，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老省长这么说可是非同小可。全省各级谁不知？老省长30年代在本省几个市创建过地下党组织，抗战时期领导过平川的抗日武装，建国后一直在省里工作，德望重。老省长为人正派，敢讲真话，敢于持真理，颇有号召力。五年前彻底退下来了，可说话照样有人听。

更关键的是，现任省委书记钱向辉早年在老省长手下过多年长。

这就是说，到省城跑官的肖清这回算是跑砸了。他跑通了谢学东，却没跑通讲原则的老省长。也许，恰恰因为他去老省长家跑，才引起了老省长的警觉，落了个飞打。

陈忠说：“老弟，你等着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估计这一二天省里就会找你去谈话。”

吴明雄用平静的气问：“老陈，你认为我得了么？”

陈忠说：“我看你得了。”

吴明雄摇摇：“只怕也难，面上的事咱先不说，就这你一团、他一伙的状况，就够让人疼的了。我们俩在常委会上发生的那次冲突，好像也是因为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