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给孟嘉看。白薇选了二十几张，都是注意面表情的。白薇似乎喜农夫和穷苦人的画像。有几张是一个乡村傻的画像，特别讨她喜。她说，在普通渔夫、猎、牧羊人的脸上，比城市里生惯养的富人的脸上，更富有个。由于这些画像，可以看她对劳苦大众的同情，她的悲天悯人的思想。有一个瘸的乞丐，一个有神病的人，还有一个乡下老太婆，这个老太婆弯腰拄着一牧羊人的手杖，这几个人的像，脸上特别有神气。若以贴妻的心情，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的指给客人看。白薇有时候儿很坦白的说：“我喜这张。”有时别人恭维她的写生画时，她微微撅起嘴来，表示谦谢。

孟嘉发现了这一对年轻夫妇的生活，显然是很兴，他说：“坦白说，我对婚姻生活，一向不重视。现在看见你们俩生活得像一对鸳鸯一样，我也许改变了看法。”

白薇似乎有所思，她说：“我想，能使生活满的，只有情，情由内心发，就影响我们的生活。生活里似乎有许多丑的，痛苦的事。你看多少渴求的光，多少因饥饿而张着嘴，他们都需要满足。那么多的杀害，大屠杀，互相仇恨，在自然界如此，在社会上也是如此。可是，人能凭想象把生活重新创造，由于把对生活的想法表现来，而不是原来生活的本相，我们就可以对真实的生活拉开一段距离，再由于对艺术的，我们就可以把丑陋与痛苦转变为而观赏了。”

若说：“你们看，她似乎满有一学说。”在灯光之下，白薇看着确实是，因为她满面风，里面洋溢着情。

白薇就是这个样。牡丹虽然也有这样的想，但是说不了这么清楚。白薇常常能够帮助牡丹把她那隐而未显的细微的情思表现来。和白薇在一起，牡丹能够表白内心的受，比在父母妹妹前，更能畅所言。

白薇，这个聪明解事的主人，现在说：“你们劳累了一天，好好儿安歇吧。”她指了一下儿一个茶壶，里面有一壶茶。夜里需用的东西都已齐备。孟嘉在书房的床已经铺好，牡丹的床是在隔的那间卧房。

白薇向他们告别去就寝的时候儿，她的目光和牡丹的目光互相望了一下儿。白薇说了一声明天见，就走了。

房门关上之后，牡丹问孟嘉：“你喜我这两个朋友吧？”

“太喜了。这一对夫妇真好！”

“所以我才很希望你认识他们呀。”

现在，这堂兄妹二人才算真正两个人在一起了。孟嘉对于下一步会有什么事发生，已经有了预。他盼望很亲密的和牡丹单独在一起久矣。白薇离开屋走去时，他已经看见在牡丹的双上颤动了会意的微笑。但是孟嘉还是先克制着自己，心里觉得牡丹若不先显得全心全意，他不应当勉占她便宜。

牡丹的两颊泛起了红，睛避免向孟嘉正视。孟嘉坐在若常坐的椅里，手在翻动桌上的一本书。牡丹向桌走过来，立在孟嘉前面，在温柔的灯光里，她那漂亮的鹅脸儿和密的闪了光亮，而她那圆圆的肚就贴在桌边缘上。忽然，她低下说：“你看什么呢？”

“看若的一本书。”

他俩的脸离得很近，孟嘉能看见牡丹的眸闪动不已，女人的力和神秘。然后，牡丹的手握住了孟嘉的手，两脉脉情的望着他。牡丹似乎正在尽力压制心里的羞愧。孟嘉以无限的柔情轻轻吻了一下牡丹的手，说了声：“三妹。”

牡丹摆脱开他，问他：“你要不要喝杯茶？”

牡丹走到旁边的桌那儿，倒了一杯茶给孟嘉端过来。孟嘉站起来，也向牡丹走过去。两个人的四只睛怪难为情的互相扫了一下儿。牡丹向孟嘉凝视，同时看那碗茶，小心翼翼的，这样，好显得是在专心端茶过去。孟嘉接过那碗茶，放在桌上。他还不知不觉时，两人的胳膊互相搂抱起来，完全乎自然，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嘴凑到一起，急切的压在一起，满足了烈的渴望和相思。牡丹的停在孟嘉的脖上。孟嘉听得见牡丹急促的息，也觉到她那柔的发散的温。牡丹忽然抬起脸来，靠近孟嘉说：“你挠挠我的背，我觉得。”

孟嘉照牡丹的话办，把手伸牡丹的上衣。这也是他平生奉命的最异乎寻常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