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九钟。我平常都看书看到半夜。”

“那么我就先不走。”

孟嘉比牡丹年岁大得多。虽然他知若能完全占有牡丹这个女，会其乐无穷，但他还是要等待牡丹自愿表示任其为所为——也是要等牡丹表示需要。因为俩人是堂兄妹，这也是向堂妹表示尊重。在牡丹这一方面，她已经准备今天晚上以相委，可是仍然克制着自己，因为她对翰林究竟是敬佩惯了的。翰林掏一纸烟，假装看福州之行的随笔文字。

牡丹过去，投躺在堂兄的床上，那床是靠着墙放的。

牡丹说：“你若不介意，我就躺在你床上，你在那儿事。”

“没关系。”在这节骨儿，男人是比女人更觉得局促不安。若打算把德上的约束和上文明的负担扒脱个光，可真需要几番挣扎几番力气。

牡丹从床架上顺手拿下一本书，想打开看。结果，两人之间竟有五分钟这样捱过去，多么沉静，张，不安！

牡丹说：“大哥。我这样打扰你，你不怪我吧？你以前难没有真正恋过吗？”

“我记得只有一次，那时候儿年岁很小。我还是不说好。你为什么要想知？”

“只因为你的什么事我都想知。”

“是啊，我只过一个小，只是那一次。她真。天哪，她真呀！她抛弃了我，嫁了一个富家之。事情就此结束。”

牡丹的叹了一气，她说：“什么恋也比不了初恋。”

“对，你说得对。最初，我好痛苦。后来，很快就摆脱了那痛苦。和她那次恋，是一项冒险。以后跟女人来往，我一直战战兢兢的。”

他叙述这件往事，叙述得并不漂亮：第一、他心不在焉；第二、那件事他并不兴味。这时他不知如何是好，伸手上一纸烟。把椅向后一推，靠近窗去站着，背向着堂妹。

他听见牡丹对他说：“你递给我一烟好不好？”他回转去，看见牡丹已经坐了起来，上盖着被。翰林着一纸烟，移去坐在床上，把烟递给牡丹。牡丹，静悄悄的，一句话没有说，把嘴形成一个引诱人的圆圈儿，把堂兄拉近了她边。俩人接了一个长长的吻，牡丹用力往里，好像要解除长久痛苦的渴。

牡丹说：“噢，孟嘉！”这是她一次叫翰林的名字。

翰林一边以无限的意掠开牡丹脸上的发，一边说：“三妹。我和你分手之后，是怎么样的心情，你再也没法儿想象——在船上，在路上，在上，过山——我老是觉得你在我边。我似乎丢了魂儿，我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我多么盼望看到你一封信。我把你留在船上的那一封短信‘给我写信’四个宇，一直带着。这封短信对我太重要，你亲手写的，我就觉得有你在我边。”

牡丹说：“我收到了你寄给我的那两封信，好呀！”

“我再不愿离开你。我是你的！永远，一生。”

牡丹说：“我也是。”她又在堂兄嘴上一吻，很自然的说：“把灯灭了。来，好好儿的躺一会儿。”

孟嘉起来把灯了。晶莹的月光自窗外泻，比在山谷间皎洁。孟嘉开始脱下长袍儿。抬一看，牡丹正把袜和别的东西，一件一件脱下来，扔在床边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