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以探究的光看了看这位少女。由于素馨的两只睛着智慧，举止沉稳，大夫心里才觉得放了心。他认为病人以后是需要人照顾的。

素馨又问：“病人有什么要忌的没有？”

“噢，对了，病人不要吃炸的东西，那会滞在内。我现在是先清清他的内火。吃了药，要汗，要用巾，盖好。明天我再来。他要睡够。病好以前，也许还会有时显得重一儿，但是不要怕。”

大夫这样嘱咐之时，察觉到素馨这位少女的脸上微微有儿羞惭发红。最后，大夫说：“您记住，调养、心情，胜过仙丹妙药。”大夫以有无限信心和内行的腔调儿，向素馨说了声再见。素馨把大夫送到里院的台阶上。

素馨定了一固定的程序。她命仆人搬来一个小泥火炉，放在里院的台阶上，车夫一定随时听候差遣。朱妈把铺盖带来了，在中间客厅里卧室外面的墙下，放了一个轻便的木床。素馨告诉她，家里的事她都不要，她的时间都要用来伺候老爷。素馨自己注意熬药，她在孟嘉的卧室门外放了一把舒服的椅，卧室的门一直半开半掩。坐在那儿，屋里堂兄叫她随时都可以听见，同时家里的事也可以清清楚楚的一目了然。

第二天，大夫发现病人的脉比一天稳定，觉得诊断的还满意。他低着，走到书房去，脸上端庄凝重。他很快又写了一个药方，睛望着素馨说：“小，请您帮忙。把这个方去抓药熬好。您不要惊慌。这次我给了病人一副猛一儿的药。不要给他别的吃，他若要，就给他儿稀粥喝。”他要把药方递给了素馨，又说：“晚饭后，再给他吃这剂药。他会说梦话，在床上翻，会痛得叫，也许还会暴发脾气。不要他。大概半个钟以后，疼痛会减轻，他也会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您只要细心照顾他就好。他睡醒之后，给他另一剂药吃，他就好了。”

素馨，咬着牙说：“大夫，您放心。”

素馨遵照大夫的吩咐办。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儿，她告诉朱妈到外面去，把门关上。她端着药，轻轻把堂兄叫醒。孟嘉醒来，看见她手端着药碗，靠近他嘴边儿。在素馨那少女的脸上，着使人愉快的笑容。

她说：“大哥，吃药。大夫说这剂药吃下去，会有疼痛发作，不过一会儿就过去，您可以睡得很好。”

孟嘉看见她一直凝视着药碗，药碗离他的嘴很近。孟嘉尝了那汤药，脸上立刻扭歪。他想把药推开，但是素馨却不肯退让。

素馨说：“你害怕？”

孟嘉：“不是。是药的味好可怕。”

孟嘉乖乖的用手接了药碗，但是素馨不肯松开，一直到孟嘉一气把药喝下去。

孟嘉的睛闭起来，显得药的味好难喝的样。孟嘉的嘴边儿漏来一药，素馨给了去。这时，孟嘉忽然以痛苦可怕的叫声发作起来。他喊说：“简直要我命！会要我命！”他尖声喊叫，两个珠在恐惧痛苦下左右转，一阵烧断肝般的剧痛之下，两手用力抓住了被，和发疯一样。孟嘉弯曲着，伸着胳膊，疼得搐着在床上左右两边儿。他的两只手又去抓床，猛然用力，翻了个，嘴里喊叫：“要我的命了！”这时素馨只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但是他用力过猛，素馨站在一旁，被碰得倒在地上，手在由桌上摔下茶碗的碎片儿上。朱妈在外面听见屋里的喊叫声，在外面乒乓在门上敲，但是素馨还在地上坐着。看着孟嘉疼得翻腾打儿，睛一直瞅着不动。孟嘉的喊叫之声，听来十分可怕，好像他全正在火里烧一样。

素馨由地上站起来，站得远一儿，好安全无事，不致于被碰到。大概十分钟过后，孟嘉的两只胳膊摔舞的力量，渐渐小了。喊叫之声渐低，搐也不那么频繁了。疯狂般的睛开始因疲力竭而低下去，疼痛的喊声渐渐变小，接着而来的是低弱的，膛不断起伏。

素馨走近问：“大哥，怎么样了？现在好儿吗？”但是孟嘉听不到。素馨看来病人的痛苦渐减，呼渐渐平静规律。脸上刚才一摸还手，现在变凉了。浑上的血和生命力似乎已轻衰退下去。

素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