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看来，乌苏娜还要过不少日才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在雨停之后死去。她知自己

给孩们当了三年多的玩偶，就无限自怜地哭泣起来。她拭净脸上的污垢，脱掉

上的布衣服，抖掉上的蜥蜴和癞蛤蟆，扔掉颈上的念珠和项链，从阿玛兰塔

去世以来，一次不用旁人搀扶，自己下了床，准备重新投到家生活中去。她

那颗不屈服的心在黑暗中引导着她。无论谁看到她那颤巍巍的动作，或者突然瞧见

她那总是伸得与一般的天使似的手，都会对老太婆弱不禁凤的产生恻隐之

心，可是谁也不会想到乌苏娜的睛完全瞎了。但这并没有妨碍乌苏娜发现，她从

房第一次改建以来那么细心照料的坛，已被雨冲毁了，又让奥雷连诺第二给

掘过了，地板和墙裂开一，家摇摇晃晃，全褪了，房门也从铰链上脱

落下来。家中现了从未有过的消沉和沮丧的气氛。乌苏娜摸着走过一间间空

的卧室时，传她耳里的只是蚂蚁不停地啃蚀木的磁哦声。蛀虫在衣柜里的活动

声和雨天滋生的大红蚂蚁破坏房基的安全声。有一次，她打开一只衣箱，箱里突

然爬一群蟑螂，里面

的衣服几乎都被它们咬破了，她不得不求救似的把圣索菲娅。德拉佩德叫来。“在

这样的废墟上怎能生活呢？”她说。“到来这些畜生会把咱们也消灭的，”从这

一天起，乌苏娜心里一刻也没宁静过。清早起来，她便把所有能召唤的人都叫来帮

忙，小孩也不例外。她在太下晒最后一件完好无损的外和一些还可穿的内

衣，用各毒剂突然袭击蟑螂，赶跑它们，堵死门和窗框上白蚂蚁开辟的一条条

通路，拿生石灰把蚂蚁直接闷死在里。由于怀着一力图恢复一切的狂愿望

，乌苏娜甚至来到那些被遗忘的房间跟前。她先叫人清除了一个房间里的垃圾和蜘

蛛网，在这个房间里，霍·阿。布恩亚曾绞尽脑，不遗余力地寻找过金石。

接着，她又亲自把士兵们翻得七八糟的首饰作坊整理一番；最后，她要了梅尔加

德斯房间的钥匙，打算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可是霍。阿卡奥第二在自己死亡之前

是绝对禁止人们走这个房间的。圣索菲娅。德拉佩德尊重他的意愿，试图用一些

妙计和借促使乌苏娜放弃自己的打算。但是老太婆固执己见，决心消灭房中偏僻

角落里的虫，毅然决然地排除了她碰到的一切困难，三天之后便达到了目的——

打开了梅尔加德斯的房间。房间里发冲鼻的臭气，乌苏娜抓住门框，才站稳了脚

跟。然而她立即想起，这房间里放着为梅梅的女同学买的七十二只便盆，想起最初

的一个雨夜里，士兵们为了寻找霍·阿卡奥第二，搜遍了整座房，始终没有找

到。

“我的天啊！”她若看得见梅尔加德斯房间里的一切，准会这样惊叫一声。“

我了那么多力气教你养成整洁的习惯，可你却在这儿脏得象只猪。”

霍·阿卡奥第二正在继续考证羊纸手稿。他那凌不堪、又长又密的发

垂到了额上，透过发只望得见微绿的牙齿和呆滞的睛。听曾祖母的声音，他

就朝房门掉过去，试图微笑一下，可他自己也不知怎的重复了乌苏娜从前讲过的

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呢？”他叨咕。“时光正在逝嘛。”

“当然，”乌苏娜说，“可毕竟是…”

这时，她忽然想起奥雷连诺上校在死刑犯牢房里也曾这么回答过她。一想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