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监门洪亮的嗓门通报奥地利大公的特使大人们驾到，

红衣主教随即转朝向那门，摆一副举世无双的姿态，说

有多么优雅就有多么优雅（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不用说，

全场观众也都掉望着。

这当儿，奥地利的克西米连2

的四十八位御使莅临了，

为首的是笃奉上帝的十分可敬的神甫、圣贝廷教堂的住持、金

羊学院的学政约翰，以及特的最典吏雅克·德·古瓦

即多比先生；他们分成两个两个走来，个个都是一副庄严

的神态，恰好与波旁的查理边那班活跃的教士随从成为鲜

明的对比。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但窃笑声不时可闻：这些

宾客一个个都不声地向监门自报姓名和衔，监门再把

他们的姓名和衔胡通报一气，再经群众七八一传，完

全不对嘴；大家一听到那个个离奇古怪的名字和

小市民的衔，忍不住都悄悄笑了。他们是：鲁文市的判官

卢瓦·罗洛夫先生，布鲁尔市的判官克莱·德·埃杜埃德

老爷，弗朗德勒的议长保尔·德·欧斯特老爷，即瓦米泽

尔先生，安特卫普市的市长约翰·科尔甘斯先生，特市法

院的首席判官乔治·德·拉莫尔先生，该市监察院的首席判

官盖多夫·旺·德·哈先生，以及比埃贝克的领主先生、约

翰·诺克、约翰·狄泽尔，等等，等等，等等；典吏，判

官，市长；市长，判官，典吏；个个直的，装一

本正经的样，举止生刻板，著丝绒和锦缎的盛装艳服，

黑天鹅绒的披风帽，帽上饰着浦路斯金线成的大

络帽缨。总之，一个个都是弗朗德勒人和善的相貌，端庄严

肃的脸孔，活像朗1

在他那幅名画《夜巡》中以黑背

景为衬托，用那样烈、那样庄重的调，所突刻划的那

一类弗朗德勒人的面孔；一个个额上仿佛铭刻着奥地利大

公克西米连在诏书中所说的话：他有理由完全信任他们，

信他们的理智、勇敢、经验、忠诚和尚品德。

然而有一人是例外。此人长着一张明、聪慧，狡诈的

面孔，兼有猴般嘴脸和外家相貌的一面容。红衣主教

一见，趋前三步，鞠一躬。其实，此人的大名只不过是

特市的参事和靠养老金过活的纪约姆·里姆。

此人是什么角，当时很少人知晓。此人可是稀世之天

才，若在一个革命时代，准会光芒四，成为叱咤风云的

面人。然而在十五世纪，只能是偷偷摸摸搞些诡计罢了，

如圣西蒙公爵1

所云，在破坏活动中生活。此外，他很受欧

洲第一号破坏家2

的赏识，同路易十一合搞谋是家常便饭，

经常染指王上的秘密勾当。这一切，当时的观众全然不知，只

是看见红衣主教对这个病容满面、酷似弗朗德勒典吏的人

那样彬彬有礼，到十分惊奇。

四雅克·科珀诺尔君

特的那位领养老金的使节和红衣主教大人低弯着

相互揖拜，又用更低的声音寒暄了几句。此时现一个人，

躯魁梧，脸庞宽大，肩阔膀圆，同吉约姆·里姆并肩走来，

就好比一条猛犬走在一只狐狸旁边。他尖毡帽，穿

外，被周围绫罗绸缎一衬托，像污斑似地显得十分惹。

监门以为这是哪个夫转向摸错了门，便即刻把他拦住：

“喂，朋友！不许过！”

穿外的大汉用肩一拱，把监门推开了。

“你这个家伙想什么？”他张开嗓门大喝了一声，全场

观众都侧耳听着这场奇异的对话。“你没长，没看见我是跟

他们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