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舞女在石板地面上敲着手

鼓舞，围着一大堆市民在那里看哩！”

果真传来斯克手鼓响亮的颤音。

“是某个波希米亚的埃及女郎吧。”百合边说边扭向

广场张望。

“看去！看去！”那几位活泼的同伴齐声喊，一起拥到

台边。百合心里一直在揣摸着未婚夫为什么那么冷淡，慢

吞吞跟了过去，而这个未婚夫看到这场拘窘的谈话被这意外

的事情打断了，松了一气，俨如一个换下岗的士兵，一

轻松地回到房间里。不过，像给丽的百合放哨，这在往

日倒是一件可和令人喜悦的差使，但年轻队长却早已渐渐

烦腻了，并随着婚期日益临近，也就一天比一天更加冷淡了。

况且，他生朝三暮四，而且——岂用得着破？——情趣

有庸俗不堪。虽说贵，但在行伍中却染上了不止一

兵痞的恶习。他喜的是酒家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独锺

的是下话，军人式吊膀，杨的女，轻而易举的

情场得意。话说回来，他曾从家受到过一教育，也学过

一些礼仪，但他年轻轻就走南闯北，年轻轻就过着戎生涯，

因而在军士的武肩带的磨下，他那贵族的一层光泽外表

也就黯然失了。好在他还知人世间的礼貌，还不时来看

7

0

3

望百合小，可是每次到了她家里，总是倍难堪，一来

是因为到寻作乐，随便把情滥抛，结果留给百合小

的则所剩无几了；二来是因为置在这么多刻板、居闺

阁、循规蹈矩的丽人当中，一直提心吊胆，怕自己说惯了

话的那张嘴，突然会像脱缰的，控制不了自己，无意中

漏小酒馆那般不三不四的话儿来。可以设想一下，要是如

此，后果会有多糟！

而且，他上这一切还混杂着一些呱呱的奢望：附庸

风雅，衣着众，神采奕奕。要把这些德集中于一，那

就请诸位尽可能好好搭一下吧，我只是个说书人而已。

于是，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若有所思也罢，若无所思

也罢，默默地靠在雕的炉框上。这时，百合小蓦然

回对他说起话来。可怜的姑娘生他的气，毕竟不是情愿的。

“表哥，您不是说过，两个月前您查夜时，从十来个盗

手里救下了一个吉卜赛小姑娘吗？”

“我想是的，表妹。”队长应。

“那好，”她接着说。“现在广场上舞的说不定就是那

个吉卜赛姑娘。您过来看一下，是不是认得来，弗比斯表

哥。”

他看，她亲切地邀请他到她边去，还有意叫他的名

字，这其中暗着重归于好的意思。弗比斯·德·夏托佩尔

（本章一开看官所见到的正是他）缓步走近台去，百合

情脉脉，把手搭在弗比斯的胳膊上，对他说：“喏，看那

边人圈里正在舞的小姑娘，她就是您说的那个吉卜赛姑娘

吗？”

8

0

3

弗比斯望了望，应：

“没错，我从那只山羊就认是她。”

“哦！真是漂亮的小山羊！”阿梅洛特合起双掌赞叹。

“它的角是真金的吗？”贝朗日尔问。

阿洛伊丝夫人坐在安乐椅上没动，开说：“去年从吉

尔城门来了一帮吉卜赛女人，会不会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母亲大人，那城门如今叫地狱门了。”百合柔声细

气地说。

贡德洛里埃小知，她母亲提起这些老皇历，那个队

长会到何等的不快。果然不所料，他轻声挖苦起她来了：

“吉尔门！吉尔门！那有着说哩，可以扯到国王查理六世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