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眨眨睛，从这些神态中可以很容易看，这说明他

们之间有某已定的婚约，大概这相公与百合即将缔结良

缘。然而从这位军官那尴尬和冷淡的神情来看，显而易见，至

少在他这方面没有什么情可言了。他整个神显得又窘又

烦，这样一心情，要是换上今天我们城防队的那班尉官，

准会妙语惊人，说：“真他妈的活受罪！”

这位和善的夫人，疼闺女真是迷了心窍，为可怜母

亲的她，哪能觉察得这军官没有什么情，还一个劲地轻

轻叫他注意，说百合引针走线多么心灵手巧。

“喂，侄儿呀，”她拉了拉他的袖，凑近他耳边说。

“你就看一看吧！瞅她正在弯腰的模样儿！”

“看着哩。”那位相公应，随即又默不作声，一副心不

在焉、冷冰冰的样。

过了片刻，他不得不又俯下来听阿洛伊丝夫人说：

“您哪里见过像您未婚妻这样讨人喜、这样活泼可的

姑娘？有谁比她的肌肤更白，发更金黄吗？她那双手，难

不是十全十吗？还有，她那脖，难不是像天鹅的脖

那样，仪态万端，把人看得心醉神迷吗？连我有时候也十

分嫉妒您呀！您这放的小，为男人真有福分！我的闺

女百合，难不是貌绝，叫人慕不已，使你心迷意

吗？”

“那还用着说！”他哪里这样答，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您还不去跟她说说话儿！”阿洛伊丝夫人突然说，并

推了他一下肩膀。“快去跟她随便说什么，您变得太怕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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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向看官保证，怯生既不是这位队长的德，也

不是他的缺，不过还是着照办了。

“好表妹，”他走近百合的边说。“这幅帷幔上绣的

是什么？”

“好表哥，”百合应，声调中带着懊恼。“我已经告诉

您三遍了。这是海神的府。”

队长那冷淡和心不在焉的样，百合显然比她母亲

看得更清楚。他觉得必须谈一下，随即又问：

“这幅海神府的帷幔，给谁绣的呢？”

“给田园圣安东修院绣的。”百合答，睛连抬都

没抬一下。

队长伸手抓起挂毯的一角，再问：

“我的好表妹，这是个什么，就是那个鼓着腮帮，使劲

着海螺的胖耳的军士？”

“那是小海神特里通。”她应。

百合的答话老是只言片语，腔调中有赌气的味。年

轻相公立刻明白了必须对她咬耳朵说什么，无聊的话儿也

行，献殷勤的话儿也行，随便胡扯什么都行。他遂俯下去

挖空心思，却怎么也想象不更温柔更亲密的话儿来，只听

见他说：“您母亲为什么像我们的祖母似的，老穿着查理七世

时代绣有纹章的长褂呢？好表妹，请您告诉她，这衣服现

在不时兴了，那袍上为纹徽所绣的门键和月桂树1

，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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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贡德洛里埃这个姓在法文为gondurier，可以拆开为gond（门键）和

urier（月桂树），故用这两图案作为代表该姓的纹章。

看上去活像会走动的炉台似的。其实，现在谁也不会这样

坐在自家旌旗上，我向您发誓。”

百合抬起漂亮的睛，用责备的目光瞅着他，低声说

：“您向我发誓的就是这个吗？”

然而，心地善良的阿洛伊丝夫人看见他俩这样挨着絮

絮细语，真是欣喜若狂，便摆着其祈祷书的扣钩，说：“多

么动人的情画图呀！”

队长愈来愈尴尬，只得又重提毯这个话题，大声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