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捉人的捣家伙告诉

格兰古瓦，说那天晚上在圣米歇尔桥附近看见她跟一个军官

走了，不过，这个吉卜赛式的丈夫倒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哲

学家，他曾从亲的经历中可以断定：护符和埃及女人这

双重德行结合所产生的贞，冰清玉洁，不可摧；而且他

曾经用数学的方式计算过，这贞的二次幂有多大的抗力。

因此他在这方面是绝对放心的。

所以对她这次失踪，他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愁百结。假

若能消瘦下去的话，他宁愿伤心得形销骨立。可却伤心得把

一切都忘掉了，甚至连他的文学好，连他那大作《论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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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与不规则的修辞法》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著作，他

打算一有钱就去排印。（因为自从他看到雨格·德·圣维克多

的《论学》一书用万德兰·德·斯尔的名活字版印成之

后，他便一天到晚唠叨着印刷术了。）

一天，他愁眉苦脸，路过图尔内尔刑，瞥见司法的

一大门前拥着一小群人。

“什么事？”他看见从司法来一个青年，向他问。

“不清楚，先生，”那个青年应。“据说有个女人暗杀了

一个近卫骑兵。这案件似乎牵涉到巫术，连主教和宗教审判

官也都来过问这桩审判，我哥哥是若札的副主教，毕生都

这审判的。我想找他说事，可是人太多，无法见到他，这

真气死我了，我正急着等钱哩。”

“唉，先生，”格兰古瓦说，“我倒是很愿意借钱给您，

不过，我的袋全是破，当然并不是被金币戳破的罗。”

他不敢告诉年轻人，说自己认识他那个当副主教的哥哥。

自从那次在教堂里谈话之后，他再没有去找过副主教，一想

到这心大意，便怪不好意思的。

学径自走了。格兰古瓦跟着人群，沿着通向大厅的阶

梯拾级而上。他认为世间没有比观看审理刑事案件更能消愁

解闷的了，因为法官通常都是愚不可及，叫人看了开心的。

他混在群众当中，大家往前走着，你碰我，我碰你，悄然无

声。司法里有条弯弯曲曲的暗长廊，宛如这座古老建筑

的，顺着长廊缓慢而索然无味地走了好一阵之后，好

不容易到了开向大厅的一矮门旁边，格兰古瓦个大，从

哄哄的人群那好似波涛汹涌的上望过去，可以扫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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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厅。

大厅宽阔而暗，因而看上去显得更宽大。白日将尽，尖

拱形的长窗上只透来一线苍白的夕照，还没有照到拱上

就已经消失了。拱是由雕镂镌刻的木架组成的大网络，上

面千百个雕像仿佛隐隐约约在黑暗中动来动去。这里那里，几

张桌上已经摆着几燃的蜡烛。照着正埋在卷宗废纸

堆中的书记官们的脑袋瓜。大厅的前被群众占据了，左右

两侧有些穿袍的男人坐在桌前；大厅台上坐着许

多审判官，最后一排的隐没在黑暗中；他们的脸孔一张张纹

丝不动，森可怕，四周墙上装饰着无数百合图案。还

可以隐约看见法官们上方挂着一个大的耶稣像；到

是长矛和戟，映着烛光，其尖端好似火闪闪烁烁。

“先生，那边坐着的那些人，个个活像开主教会议的主教

一般，到底是些什么人呀？”格兰古瓦向旁边的一个人打听。

“先生，”旁边的那个人应。“右边是大法的审判官，

左边的审问推事；教士大人们穿黑袍，法官老爷们穿红袍。”

“那边，他们上首，那个满大汗的红脸大胖是什么

人？”格兰古瓦问。

“是长先生。”

“还有他背后的那群绵羊呢？”格兰古瓦继续问。我们

已经说过，他是不喜法官的，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剧作在司

法上演遭受挫折后一直对司法怀恨在心的缘故吧。

“那是王审查官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