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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这吗？要跟他攀亲吗？”

“去你的，臭嘴——”

“要我说还是李玉和，鼻，下那家伙准大！”

“嘁！你没见脖梗多细？鼻再大，脸上尽褶，打上油彩真吓人！”

“哎呀！褶最多的是那位，我数过了，他脸上还有九胡没掉——”

“你数得那么仔细，上他了吗？”

“上他又怎么着？要你狗拿耗多闲事？”

宣布上老旦的居然是最年轻的白勒克，大家嘻嘻哈哈乐不可支笑成一团。

远远传来小郎的吆喝：“别笑啦！快睡吧——明儿一早打饺馅儿、饺面，领擀面——”

明儿大年初一，一年到只有这一天让女囚们自己动手一顿饺。

号里慢慢安静下来，烧闭着听着旁拉风箱似的呼噜和咯吱吱的咬牙声，恍恍惚惚又回到舞台前……

他一也没见老，还是那么英，两眉地竖在前额。谁说他一脸褶？我怎么没瞧见？

当年厅前一照面，好像了电钮，两颗心同时一颤。什么时候见过？是在梦里吗？结婚以前在自己那间小小的闺房里夜夜梦见的人儿不就是这个模样吗？黑暗中的梦与光下的现实总是相反的，尽院里绿了芭蕉红了樱桃，可是窗棂上的红漆剥落了，棚和四糊的象牙白绫也敝旧了，昔日的王府败落得只剩下十七岁的她还值几个钱。相亲的时候，她被小老板的尊容吓了一，削尖的脑门，两只离得特别遥远。姑妈气哼哼地说：“挑女婿挑的是钱包！不能挑相貌！长得好饭吗？唱戏的相公倒是长得好，你能跟他们吗？”小老板凭着西北首富这一优势娶到了她，婚礼排场一切民国前的规格，姑妈心满意足地说：“总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遇见了他，她暗暗地问自己：“对得起我吗？”

的遗憾：恨不相逢未嫁时！

没想到小老板那么知趣，每逢他来都不在家。直到那一天，带着家一脚踹开房门现在纠结成一个人的他俩面前，她才明白尖脑门里打的主意。

经过谈判，扣在税务局的那批烟土迅速发往包，没一分钱。当天晚上，小老板摇晃着尖脑袋，拍厚厚一沓钞票：“去！吉祥戏院上新戏了，打扮得漂亮，他不就好这个吗？”

“谁？”

“你说谁？”

原来把她从妆台前揪到客厅，原来一次次的单独相见，都是尖脑袋里密策划的一分。她不过是那双爪似的手中的一枚棋，一把笊篱，往的油锅里为大爷捞钱的工。

自从演捉那场戏以后，她和税务官的这段情就变了味。尽尖脑门仍是十分识相帮衬，大把的钱供她陪着税务官上戏院舞厅，但是两人之间已经垂下一透明的纱幕。她在他的睛里看到许多说不来的话，是疑虑，是鄙视，是恐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柔情。她几次想解释，他都彬彬有礼地挡了回去。单独相对的时候，谁都不敢碰对方一指，这对情人已经变成惊弓之鸟，总觉得不定什么时候房门又会砰地开启，他俩又会面临尴尬羞愧。她约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反，尖脑门却越来越频繁地找他办事。

窝四（4）

两个月后，她在理发店里发，两位女顾客的闲谈钻她的耳朵。

“……咱们的‘吕布’要换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