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夜晚，现在光梦境里的不是朴实的妻，却是清丽的她，着的发卷，粉红白的条纹布一寸一寸现女的曲线，撩拨着单汉的心弦。每一次他扑过去，手指还没摸着疙疙瘩瘩的巾布，她便消失了，留下一片黑的遗憾。其实从见她第一面时他的觉就是遗憾：小老板无论相貌教养为人都不上她，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舍不得那个家。离别前夕，他约她在小酒店相会，本来是打算劝她一起走。酒店的白桌布上小瓶着一支石竹，的粉红是她那件梳妆衣的颜。可是一直等到烟碟里堆满了烟，她仍没有现。店堂里的收音机播放着周璇哀怨的歌声，唱了他的心情：

“当明月上天空，

形单影孤。

人儿她骗了我，去向谁诉？

假如有人问我，

相思的滋味，

我可以告诉他：

最苦——“

苦涩伴了他十几年，今天能尝到甜了吗？他心里没底，但是在她的睛里着两光亮，她认了他！要找到她！要劝她离开小老板。她落笆篱一定又是因为替那血鬼去卖命。他不了解她目前的境她的想法她的态度，背负着许许多多问号，他拨开一架又一架密密的着得了！”

北方的六月，昼夜温差有十来度，白勒克乎乎穿上那件闪闪发光的绿衣，一门啊嚏一声，鼻涕唾沫溅了老母一脸。老母正要发作，白勒克已掏手绢替她了，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对不起！”老母顺手接过手绢在袋内，得了一块香的手绢，消了气，斜斜，见白勒克穿得单薄，好心好意地提醒：“快回去加件长袖褂，麦芒跟针似的，不怕扎了你的？”

白勒克正待回号穿衣裳，各组已齐齐在院里排好队准备发，小郎一手把她推队伍一手当啷一声锁上号。白勒克只得像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着绿光走向麦地。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三星已斜，太未升。女劳教队的队伍跌跌撞撞蜿蜒在田埂上，走在最前面的是抬镰刀和磨刀石的人，一般是组长带个力壮的组员，窝组是烧和柴。柴活实在，从不偷耍，往常她总是把担拉到自己面前，给烧让三分之二的扁担。今天不知是因为没睡醒还是天太凉，她不但没让，走起来还一颠一颠，脚底下直拌蒜。烧拽着沉重的担和这个大活人往前赶，累得呼呼直，回叫：“跟上！跟上！别打盹！”

“我醒着呢！”柴趔趔趄趄赶几步，小声说：“髂疼，你走慢！”

烧让后边的四组五组工挑往前走：“不能太慢了，回挨队长呲儿。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