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袖。武警立刻跟上，拉开枪栓，大叫：“不准动！”

被狗叼住的那一个奇的老实，一动不动，不声不响，里咕，活像一袋棉。方队长心里格登一下：死了？摸摸鼻，微微还有气。她一个趔趄坐在泥里，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回到老地方，忽然觉得那么累，胳臂都抬不起来，到底是四十岁的人了。“教”这碗饭真不是好吃的，犯人受罪是她们自找，咱们犯了什么？也来这里陪绑？但是这一埋怨像黑夜的闪电一闪就灭了，当了多年的老公安养成的习惯，忠诚、责任又占了上风。她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拨拉这袋“棉”：“别装死！走！走！”

“棉”站不起来，早已失去知觉。方队长趴下拽住两只绿袖想背着她走，但是“棉”真叫沉，居然背不动。还是那个年轻的武警把枪给伙伴，一弯腰背了起来。

游大夫倒霉了，正睡得香，被小郎一把拽醒。她闭着说：“行行好吧，困死我了！病人？等明儿再说！”

“明儿？明儿死一，你也该去了！”

“什么！”游大夫一愣怔，睁开。

“神吗？在庙里！”小郎没好气，“要是死在地里没你的事，死在这里你就跑不了！”

白勒克轻盈地着快三步，旋转，再转，转得飞了起来，周围一片暗红，灯光、地板、屋全是红的。应该穿那件粉红的舞衣，在这红的厅里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效果更好，穿这件绿的就俗气了。这场合三分相貌七分打扮，男人有一个算一个看重的都是外表，蜂蝴蝶都是冲着儿的与香飞来的。女人，尤其是这行业的女人当然要懂得一男人的心理。不过自己还是众的，第六觉告诉她：许多睛盯着她转哩！舞伴是个黑大汉，黑得发亮，怎么那么黑！穿着晚礼服吗？不对？不对！他浑光，一件衣服没穿，像个黑猩猩围着她转。两只铃铛似的大瞪着她，大嘴嘻开，巉巉的白牙，是那个手。黑大汉像陀螺一般转得飞快，跷起的大之间一堆嘀哩嘟噜的件中突然竖起一门加农炮，瞄准她发。她躲避不及，打中了！打中了！怎么？是炮弹？洒遍全……许多声音响起来：“看，这里，这里一块，这里还有……”许多手指戳着、挖着、刺着……

“哎呀——”她一声。

“醒了！醒了！”

“疼啊——疼——”

“哪儿疼？”

她说不来，哪儿都疼，浑上下，几乎没有不疼的地方。

“哼！气包！淋了雨着了凉了呗！给几片apc得了！”是三王队长的嗓门。

“光是着凉？不见得！着凉还一疱儿？瞧！这里，这里，都连成片儿了，这儿脓了……”声音又尖又快，是游大夫。

“啊！真是的。这叫什么病？是疹吗？不像！难是天？”三王队长张起来。

“你说到哪儿去了！瞧她的胳臂，过痘，不是天。她验血好几个＋号，是杨梅大疮！当心，别沾上脓血——”

“嗬！真了不得……”三王队长的声音退到门外去了。

“————”白勒克张着嘴，呼呼地着，她觉得自己成了个大火炉，鼻、嘴、咽、全的孔……都冒着火。

游大夫量了她的温：三十九度八；用手电照了照她的咽：发现好几块指甲大的白斑，忍不住冷笑一声：“没错！梅毒！够典型的！”

值班室外传来三王队长的声音：“老方，您来瞧瞧，又是梅毒！送医院得了，放值班室里传上我们才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