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不是怕烧，不是怕她——”

怕谁呢？谁也捉摸不透。

天亮以后，小郎来开号，芦慌忙跟去，想上队汇报，刚迈门又缩了回来，想起前几天队长为谎报曾训了她一顿，这件事也是没有证据，沉住气等两天吧！这回芦算学乖了，幸亏她没上队，连着两天那“娃娃”不哭。但是第三天夜里“噢儿”了半宿。九斤黄整个垮了，吃不下睡不着，瘦了一圈。老母说：“你留下看病吧，请个假别工了！”

“别扔我一人在号里！”九斤黄一听这话，脸吓得刷白。

“不是还有澳洲黑吗？”

“不行！不行！”九斤黄摇摇晃晃爬起来，决跟着工。

到了地里，瞧瞧周围没人，老母揪住九斤黄问：“你心里有什么鬼？怕成这熊样？”

九斤黄咬牙关不说。

“还信不过咱？说！咱会诸葛孔明前卦，有什么难说了给你掐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得过！”

冲着诸葛孔明的面，也幻想能躲过这场祸，九斤黄说了实话。果然不是怕烧，她跟烧没怨仇，她怕的是一个……

“……一个小。是的！我的小！我生的……六一年村里办堂，我饿得受不了，跟着几个姑娘媳妇跑了来……遇见个老汉……留下我们……”

老母听了暗暗，她对老汉的行径不陌生，留下她们吃住不是行善，是叫她们用挣钱挣粮票。“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农村跑城的盲多了，老母也曾经挑了几个长相标致的妇女那没本钱的买卖。不过她不是老汉，不会留她们陪夜。

“……老汉说：要教教我们这帮土鳖……拿一本画儿，教我们照着画上的人……学会了就领我们去找主儿……挣来的粮票、钱都他……”

老汉很有心计，白天把几个女人锁在一间黑屋里，晚上才偷偷摸摸带她们来接客。但是九斤黄和她的女伴们不傻，混了些日，人地熟了以后便商量着蹬了这个老帮萃。这时候九斤黄发现自己怀了。怀着崽没法生意，嫖客都不待见大肚蝈蝈。

“……吃药，踏都没用。有个嫂教咱：多接客，把小崽压下来……这小真实，还是够了月份世了……没钱没没粮票，怎么养活？带个儿没法冒充大闺女，骗婚、接客都不成……”

老母又：“这讨债鬼来得不是时候！”

“……后半夜，兜给这小鬼捂上一床棉被，又摞上几个枕。他还噢儿噢儿叫唤，我就一坐上去——”

老母心里一沉：“解放前窑里收拾个把小杂不算什么，下可是犯法的，漏了馅儿你这辈甭想去了！”

“是呀！谁都不知，要不怎么只判我两年劳教？可是这会儿这小来索命了！”

“准是窝组号里气太盛，连着死几，把小冤鬼招来了。”老母顺音答话，神神鬼鬼说了一，吓得九斤黄浑筛糠。“别慌，你报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