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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5/7)

,看见从堂那边远远走来两个女工,赶把碗放下,起迎上去。

来的是九斤黄和柴,她俩在堂里到搭讪说笑,一直耗到堂关门才来,两人边走边商量怎么对付那些男工,猛抬号的倔老拦住去路:“什么?”

“吕布”认两个女工正是刚才说他“矮半截”的一胖一瘦,想叫住号组长别去碰钉,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两下里挥舞双手,胖的眉睛嘴牙齿一阵动,一个尖锐的声音叫:“笪修仪?就是烧!死了!早就躺在地里听蛐蚰叫去了!”

“吕布”的脑袋里喀嚓一声,全希望都变成一个装满“”的篮掉在地下打得粉碎。

号组长问清了烧得病死亡的过程,慢慢走回来,心里盘算怎么说得和缓一些。但是见到“吕布”表现得很镇静,没有大哭大闹,也就放心了,一五一十地把听来的全转达给他,端起碗来打算继续喂汤。“吕布”摇摇,推开勺,扶着小板凳往屋里爬,说是想躺一会儿。

半夜,号组长像往日一样起来给儿添料。刚坐起来披上棉袄便觉得脊梁发凉好像有一双睛瞪着他。睁大睛四周巡视,黑暗中隐隐约约现一个黑影坐在对面的铺位上。他以为是哪一位伙伴睡不着,轻声说:“躺下睡吧,小心着凉!”对方也不理他。等到他穿上鞋,轻轻灯,才发现坐着的是“吕布”。

“咦!你能坐起来啦?”号组长兴,以前“吕布”好好儿的时候,半夜添料都不用他这个组长亲自上阵,他实在盼望这位好帮手恢复健康。能够坐起来说明腰伤好—了,只要能拄拐下地,咱就申请把“吕布”留下,别送老残队。拄着拐不耽误喂料,卷因为换了生人喂养不肯好好吃,掉膘掉得厉害,都成骨了。他举着灯走过去,突然发觉“吕布”坐的姿势好怪:不是用坐着,是用肩膀坐着,脖伸得老长,脑袋歪在一边,上方的一个木橛拴着个黑绳,吊油瓶似的吊着“吕布”。再低细看,那个勒在脖里的黑是——

一双黑鞋带。

窝二十二

送走了三位“同窗”,窝组只剩下两个对——芦和老母。两人靠墙各占大炕的一侧,一东一西对峙着,中间空着一条楚河汉界,地下散着一摊砖和稻草,是追剿刺猬的遗迹。说号里宽敞了,两人应该过得舒坦了。但是这两个同类却谁也睡不着,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互相用猜疑的睛窥测对方,必得另一个闭上,这一个才敢闭,闭了也不敢真睡,张开一条小儿偷偷地看:不敢大意了,要是半夜里她悄悄摸过来掐我的脖怎么办?饭碗杯筷都锁在箱里:万一浇上毒药怎么办?即使不是毒药是屎也够恶心的!上厕所得两个相跟着一齐行动,谁也不放心让另外一个独自呆在号里。芦和老母熬鹰似的对熬了几天几夜,熬红了,了,走起路来都打晃儿。两人心里暗暗叫苦,盼着快来新囚,这真没法过!

三天以后的一个上午,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小雪,细如冰屑,像无数小针似的刺人脸,飘到地上又立刻化,拌和着泥土黄酱一般。“酱”里混着化不尽的冰针,扎得赤脚下稻田的女囚们像在受刑。

突、突、突……大路上响起达声,站在冰中的女囚个个停下铁锹抬起来。远远驶来一辆卡车,灰绿的帆布篷遮盖着车厢,不知运的什么货。

中午,大伙了铁丝网大门,看见了卡车运的“货”。她们都瑟瑟缩缩站在院里,泥泞的地下横七竖八堆放着行李卷和包裹箱。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旧囚到日解教释放,新囚上来了。人类社会中,罪人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茬儿一茬儿不断孳生,监狱永远不会空的。

队长和三王队长忙着名分号,对着名册上的相片验明真

“呔!拿掉巾!”三王队长喝

那一个着一块极普通的紫巾,蒙得特别严实,只半个小巧白的耳垂。听到呼喝,耳垂变得通红,羞羞缩缩地取下巾,一个古怪的脑袋,半边竖着长短不齐的卷发,半边像刚犁过的地似的滋着一撮撮没剪尽的。三王队长对着相片上那个妖艳的模样认了好一会儿才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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